凌晨三点,军区总医院VIP病房。
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,心电监护发出规律的滴声。苏念猛地睁开眼,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。

她没死?
不,她死了——被丈夫沈墨城亲手送进监狱,死在狱中的一场斗殴里。临死前,她才知道,那个她掏空家底、放弃保研、与家人决裂也要扶持的男人,早在三年前就和她的闺蜜林薇勾搭成奸。

那些她熬夜写的商业计划书,被沈墨城据为己有;那些她谈下的客户资源,成了林薇邀功的资本。而她,只换来一句“你太蠢了,活该”。
“苏小姐,你醒了?”护士推门进来,一脸惊喜,“你从楼梯上摔下来昏迷了六个小时,首长急坏了。”
首长?
苏念脑子嗡的一声,机械地转头看向床边。
床头柜上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,肩章上的两杠四星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旁边是一张纸条,字迹凌厉如刀刻:“念念,紧急任务,等我回来。——沈墨城”
等等。
沈墨城不是她上辈子嫁给那个渣男的名字吗?可那个沈墨城是个只会花言巧语的创业骗子,什么时候穿过军装?
“护士,今天几号?”
“九月十二号。”
九月十二号。
苏念瞳孔骤缩——这是她和沈墨城订婚的前一周。不对,是她上辈子被家人逼着相亲、却偷偷逃走去见那个“创业沈墨城”的日子。
可是,这个沈墨城是谁?
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。走廊的灯光在男人身上镀了一层冷白的光晕,军装笔挺,肩宽腰窄,五官冷峻得像刀削出来的。他大步走进来,军靴踩在地面上每一声都带着压迫感。
“念念。”他俯身靠近,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,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,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,“谁把你推下楼的,告诉老公。”
声音低沉沙哑,像大提琴的尾音,却裹着凛冽的杀意。
苏念浑身僵住。
这张脸——和那个“创业沈墨城”一模一样。但气质天差地别。眼前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铁血与凌厉,是真正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狠角色。
上辈子她根本没来相亲,自然不知道家里给她安排的对象竟然长这样。
“我……”苏念脑子飞速转动,上辈子的记忆和现在的信息疯狂对撞。她想起上辈子最后听到的消息——沈氏集团被军方调查,沈墨城涉嫌诈骗被逮捕,而军方负责人,就叫沈墨城。
同名同姓?不,是同一个人的两张脸。一个是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军门之后,一个是披着同名的骗子。
那个骗子盗用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?
“我没事。”苏念稳住声音,脑子里已经理清了脉络。上辈子她没来相亲,骗子沈墨城趁虚而入,用同样的名字骗走了她的一切。而真正的沈墨城,她从未见过。
“有事。”沈墨城的声音沉下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,“监控拍到了,推你的人是林薇。她已经在审讯室了。”
苏念猛地抬头。
林薇。上辈子那个笑盈盈接过她所有劳动成果、最后亲手把她送进监狱的“好闺蜜”。
这辈子,报应来得这么快?
“你想怎么处置她?”沈墨城问,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,但眼底的暗涌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,“撞死还是判刑,你选。”
苏念盯着这个男人看了三秒,突然笑了。
上辈子她掏心掏肺对一个人好,换来的是一无所有。这辈子老天给她换了个剧本,她要是还不会演,那真是蠢到家了。
“老公。”她软软地叫了一声,伸手拽住他的衣领,把人拉近,声音甜得像浸了蜜,“我饿了,想吃你煮的面。”
沈墨城瞳孔微震。
这是她第一次叫他老公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,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,唇角翘着,和之前那个冷着脸说“我不相亲”的苏念判若两人。
“等着。”他直起身,解了领口的扣子,露出性感的锁骨,声音低哑,“煮糊了也得吃完。”
苏念目送他走出病房,脸上的甜笑慢慢收起来,眼底一片清明。
她拿起手机,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“沈墨城”的号码——这是骗子沈墨城打来的未接来电,一共十七个。
上辈子,她回了电话,哭着说要和他私奔,放弃了相亲,也放弃了整个人生。
这辈子。
苏念冷笑一声,把号码拉黑,然后翻出另一个人的联系方式——顾北辰,上辈子那个被骗子沈墨城视为死对头的投资人,也是她上辈子最对不起的人。当年她帮骗子沈墨城窃取了顾北辰的核心商业计划,直接导致顾北辰破产。
这条命,她欠顾北辰的。
“顾总,”电话接通,苏念声音平静,“我是苏念。沈墨城下周要拿去给你看的那份商业计划书,是我写的。你想知道漏洞在哪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条件?”顾北辰的声音低沉而警惕。
“条件很简单,”苏念弯了弯唇角,“让他一文不值。”
挂断电话,病房门再次被推开。沈墨城端着一碗面走进来,热气氤氲中,他的五官显得柔和了些许。
“葱花放了,没放香菜。”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,修长的手指拨开筷子,递给她,“小心烫。”
苏念接过筷子,低头吃了一口。
面煮得有点糊,但汤底很鲜,是用鸡汤熬的。她不知道一个军人是如何在十五分钟内熬出鸡汤的,但这个男人显然不是普通人。
“好吃吗?”沈墨城坐在床边,目光沉沉地盯着她。
苏念点头,腮帮子鼓鼓的,像只小仓鼠。
沈墨城喉结滚动了一下,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,低头吻了下来。
唇瓣相触的瞬间,苏念手里筷子差点掉了。男人的吻带着侵略性,像是忍耐了太久终于破笼而出的野兽,却又在最后一刻克制住力道,变成温柔的舔舐。
“苏念,”他抵着她的额头,呼吸滚烫,“你说过不吃相亲这套,现在怎么又喊老公了?”
苏念心脏狂跳。
她终于想起来——上辈子逃婚那天,她给这个真正的沈墨城发过一条短信:“我不相亲,别再打了。”
他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然后整整三年,他真的没再打扰她。
直到她死在狱中,听说有个军人闯进监狱大闹,被处分、被降职,最后查出了骗子沈墨城的所有罪行,亲手把人送了进去。
那个人,叫沈墨城。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苏念眼眶发热,伸手环住他的脖子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沈墨城,这辈子,我赖定你了。”
男人身体僵了一瞬,随即收紧了手臂,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。
“别后悔。”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占有欲,“军婚,离不了。”
窗外夜色正浓,军区医院的灯光明亮如昼。
苏念靠在这个男人怀里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,终于确定——这辈子,她拿的不是恋爱脑剧本,而是军少掌中宝。至于那个骗子和白莲花闺蜜,她会亲手把上辈子受的苦,连本带利还回去。
而沈墨城,这个她上辈子错过的最好的男人,这辈子她绝不放手。
走廊尽头,审讯室的灯还亮着。
林薇对着审讯员哭得梨花带雨: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我和念念是好朋友……”
审讯员面无表情地放了一段监控——楼梯间里,林薇笑容满面地和苏念说话,然后趁她不备,伸手猛地一推。
画面定格。
“故意伤害罪,刑期三年起步。”审讯员合上文件夹,“你有权保持沉默,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。”
林薇的脸彻底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