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念棠,你以为你是谁?一个丹道废柴,也配嫁入龙家?”
男人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,一刀一刀剜进她的心口。龙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那张曾经让她魂牵梦萦的脸上满是厌恶与不耐烦。
“我答应娶你,不过是看在你那残缺的《九星霸体诀》功法的份上。如今我已习得前三星精髓,你觉得,你还有什么利用价值?”
沈念棠跪在地上,浑身是血。她刚从龙渊的暗室里逃出来,那里关了她整整三个月,日日被逼着默写她记忆中的功法残篇。
上一世,她是天武大陆最年轻的丹皇,一朝渡劫失败,重生为青阳镇沈家的废柴嫡女。她以为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——重生后,她遇到龙渊,那个对她温柔备至、许她一生一世的男人。
她信了。
她将自己上一世修炼《九星霸体诀》的全部心得倾囊相授,将自己的丹药、资源、人脉,全部给了他。她以为,他成功了,她就是他身边的人。
然而三个月前,龙渊的未婚妻——准确地说,是他在外面另攀高枝的那位——杀了回来。那位出身中州顶级宗门的女天骄,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“我不喜欢她”,龙渊便毫不犹豫地将她锁进了暗室。
“龙渊,你答应过我的。”沈念棠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答应?”龙渊笑了,那笑容熟悉又陌生,“我答应你什么?我龙渊这一生,只答应过一人——我的未婚妻,中州北玄域广寒神宫的叶知秋。”
沈念棠的瞳孔骤然紧缩。
叶知秋。那个前世害她渡劫失败的白莲花,今世摇身一变,成了龙渊的“真爱”。而她自己,从始至终,不过是一块垫脚石。
“好了,别跟她废话了。”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阴影中走出,叶知秋一身白衣,容颜绝美,眼中却满是冰冷的嘲讽,“沈念棠,上一世你是丹皇,我奈何不了你。这一世,你不过是个废物。你的《九星霸体诀》已经交出来了,你的价值……到此为止。”
叶知秋抬起手,一道冰蓝色的灵光在掌心凝聚。
“对了,忘了告诉你,你弟弟沈云……昨天被龙渊的人打断了双腿,丢进了妖兽森林。你猜,他现在还活着吗?”
沈念棠的心脏像被一只巨手攥住了。
“还有你爹沈怀远,上一世他为了救你,散尽家财、自爆金丹,这一世他还没反应过来,就已经被龙渊的人废了修为。现在大概在镇东头的破庙里等死吧。”
沈念棠的眼眶炸开。上一世,她渡劫失败后,是父亲用生命给她争取了一线生机。这一世重生回来,她发誓要守护家人,却亲手把他们送进了虎口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别做无谓的挣扎了。”龙渊抽出一把黑色的长剑,那是她用天材地宝为他炼制的,“看在你这三年还算听话的份上,我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。”
剑锋落下。
沈念棠闭上了眼睛。
前世今生的记忆在脑海中炸裂,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——她为龙渊挡过的刀,她为龙渊炼过的丹,她为龙渊跪过的宗门,她为龙渊放弃的尊严……
还有父亲被废时的惨叫声,弟弟被拖走时的哀求声。
剑锋入体。
死的那一刻,沈念棠笑了。
若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要让这二人,百倍奉还!
痛。
撕心裂肺的痛。
沈念棠猛地睁开眼睛,入目是熟悉的青竹屋顶——她三年前在青阳镇沈家的闺房。
“小姐!您可算醒了!”丫鬟小翠端着药碗冲进来,“您都昏了三天了,吓死奴婢了!”
沈念棠的脑子嗡嗡作响,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——白皙、细嫩,没有伤疤,没有血迹。
这双手,是她十七岁时的手。
“今天是……哪一天?”她问,声音还在发抖。
“七月十五,您不记得了?后天就是您和龙公子订婚的日子呀!龙公子还特意派人来催,让您赶紧去玄天宗,他要在宗门的见证下向您求婚呢!”
七月十五。
她重生了。
重生回了一切噩梦开始之前。
上一世,她在这天兴高采烈地去了玄天宗,答应了龙渊的求婚,从此踏上了万劫不复之路。
这一世……
沈念棠猛地起身,动作太快,身上的被子滑落,露出脖子上挂着的那枚古铜色的令牌。令牌上刻着九颗星辰,排列如北斗,正是《九星霸体诀》的传功玉令——上一世她死后,龙渊怎么也找不到的东西。
她攥紧令牌,眼中燃起冰冷的火焰。
龙渊。
叶知秋。
父亲。
弟弟。
上一世的债,这一世,该算算了。
“小翠,给我备马。”
“啊?去哪?”
“玄天宗。”沈念棠勾了勾嘴角,“去——悔婚。”
玄天宗外门演武场,人头攒动。
龙渊一袭白衣,站在高台之上,意气风发。他是玄天宗近年来最耀眼的天才,年仅二十三便突破了先天境界,风头一时无两。
他身边站着叶知秋,广寒神宫的内门弟子,修为比他还要高出一线,正笑盈盈地看着台下。
“听说龙师兄今天要当众向沈家那位小姐求婚?”
“沈家那位?不就是那个没有灵根、没有灵血、没有灵骨的三无废物?她配得上龙师兄?”
“龙师兄心善,听说那女人手里有一本残缺的《九星霸体诀》残篇,对龙师兄修炼有帮助。不然你以为龙师兄会看上她?”
“啧啧,这沈念棠也是够惨的,被当成工具还不知道,还以为自己捡到了宝。”
台下窃窃私语,每一个字都被刚到的沈念棠听得清清楚楚。
上一世,她听到这些话,是哭着求龙渊不要抛弃她。
这一世,她听到这些话,只觉得讽刺。
“沈念棠来了!”有人喊了一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入口。
沈念棠骑着一匹枣红马,一袭红衣如火,长发披肩,眉宇间再不见上一世的卑微与讨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而张扬的气质。
龙渊看到她的那一刻,眼中闪过一丝惊艳,随即换上那副温柔的笑意:“念棠,你来了。”
他飞身下台,落在她面前,伸手要扶她下马。
沈念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没有动。
龙渊的手僵在半空,笑意微微凝固:“念棠?”
“龙渊。”沈念棠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,“我问你一句,你想娶我,是因为真心喜欢我,还是因为《九星霸体诀》?”
龙渊的瞳孔微微一缩,随即恢复如常:“当然是真心。念棠,你是我最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沈念棠打断他,从怀中取出那枚刻着九颗星辰的令牌,高高举起,“《九星霸体诀》就在我手里,想修炼这门功法,必须通过这块令牌,以神识观想九星图录。没有这块令牌,你学到的全是皮毛,连第一星都炼不成。”
龙渊的脸色变了。
叶知秋的脸色也变了。
“念棠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龙渊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我的意思很明确。”沈念棠翻身下马,走到龙渊面前,一字一句道,“婚约,作废。令牌,你拿不到。《九星霸体诀》,你——也练不成。 ”
全场哗然。
龙渊的脸色铁青,握剑的手青筋暴起。
“沈念棠,你以为你是谁?”叶知秋冷笑一声,从台上飘然而下,“没有灵根、灵血、灵骨的三无废物,也敢在玄天宗的地盘撒野?”
沈念棠转过头,目光如冰刀般刺向叶知秋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:“叶知秋,别装了。你师父月华真人三年前渡天劫时被你暗中下了噬心蛊,导致道心崩溃、魂飞魄散。这件事,要不要我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?”
叶知秋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?”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,声音都变了。
“胡说?”沈念棠冷笑,“你左袖口里藏的那瓶‘幽梦引’,就是噬心蛊的母蛊所化。要不要拿出来给大家看看?”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叶知秋的袖口。
叶知秋下意识捂住左臂,脸色惨白如纸。
龙渊猛地回头看向叶知秋,眼中闪过一丝惊疑。
“沈念棠!”叶知秋咬牙低喝,眼中闪过杀意。
“怎么,想动手?”沈念棠环顾四周,朗声道,“在玄天宗的地盘,广寒神宫的弟子要杀我?行啊,杀了我,我手里的令牌你拿不到,《九星霸体诀》你练不成,你师父的死因也没人替你保密了。”
叶知秋气得浑身发抖,却不敢动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念棠——这个传闻中“三无废物”的少女,今天竟然在玄天宗的地盘上,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两个天才踩在脚下。
龙渊深吸一口气,压下满腔怒火,换上那副温和的面孔:“念棠,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?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,这里人多——”
“好好说?”沈念棠笑了,那笑容让龙渊脊背发凉,“行啊,那我们就好好说。明天下午,青阳镇沈家议事厅,你带上你所有的底牌,我也带上我的。”
她转过身,翻身上马,红衣猎猎。
“龙渊,给你一天时间准备。这一次,我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。”
马鞭一扬,枣红马嘶鸣一声,绝尘而去。
留下满场震惊的人群,和龙渊那张铁青的脸。
叶知秋走到龙渊身边,压低声音道:“她怎么会知道那些事?”
龙渊眯起眼睛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:“不管她怎么知道的,既然她不识抬举——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他转身吩咐身边的心腹:“去查,沈念棠最近见过什么人。另外,派人去沈家……盯住她。”
(欲知沈念棠如何凭借《九星霸体诀》翻盘,龙渊和叶知秋又有哪些不为人知的秘密?明天同一时间,不见不散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