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晚,签字吧。”

陈旭把订婚协议书推到我面前,语气温和,眼神却透着不容置疑的优越感。

我盯着那份协议,脑子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炸开——上一世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,疯狂涌入。

监狱的铁窗,父母绝望的眼神,苏婉得意的笑容,还有陈旭在法庭上那副陌生到极点的嘴脸:“林晚,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,与我无关。”

我因为他的贪腐案顶罪,被判七年。

父母为了帮我打官司,卖掉了房子,母亲急火攻心病逝,父亲郁郁寡欢,我出狱那天,他已经走了三个月。

而现在,我重生了。

重生在订婚前一周,重生在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。

“林晚?”陈旭皱眉,声音里带着不耐烦,“协议你看过了吗?婚后你的工资卡交给我统一管理,你之前做的那个市政规划方案,明天我拿去给李副市长过目,署名改成我的名字。”

我缓缓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张曾经让我死心塌地的脸。

西装革履,眉眼温和,一副青年才俊的做派。谁能想到,三年后他会把所有的罪证推到我身上,对法官说出“一切都是她个人行为,与我无关”这种话。

“陈旭。”我开口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,“这个婚,我不结了。”

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。

陈旭愣了足足五秒,随即笑了:“别闹,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,苏婉说你情绪不太稳定,我理解。”

他端起茶杯,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:“你的那个规划方案,我已经跟市里打过招呼了,他们很感兴趣。等这个项目落地,我升了处长,咱们就办婚礼。你不是一直想让你爸退休前评上高级职称吗?我跟人事局的王局说好了——”

“我说,不结了。”

我站起来,把那份订婚协议拿在手里,一页一页,撕得粉碎。

纸片纷扬落下,陈旭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“林晚,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”他的声音冷下来,那种温和的假象碎了个干净,“你的规划方案已经报上去了,用的是我的名义。你以为现在说不结就不结?你一个科员,拿什么跟我斗?”

我看着他,突然笑了。

上一世,我被他这句话吓住,乖乖签了协议,从此沦为他往上爬的垫脚石。他的每一个项目,每一份方案,都浸透了我的血汗,而功劳全是他的。

这一世,不会了。

“陈旭,你的那个方案,用的是我三年前在省厅借调时参与过的‘智慧城市’模板吧?”我拿起包,不紧不慢地说,“那套模板有版权归属,原作者是省规划院的周院长。你说,如果我告诉他,你抄袭了他的框架,会怎样?”

陈旭的脸瞬间铁青。

“你——”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撞到墙上发出巨响,“林晚,你疯了吗?那是我们一起做的!”

“一起?”我转头看他,一字一句,“方案是我写的,数据是我跑的,模型是我建的,你做了什么?你只是在封面上签了你的名字。”

推开门的那一刻,我听到身后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。

走出市政府大楼,初秋的风吹在脸上,我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重生第一天,退婚,撕协议,和渣男彻底决裂。但这才只是开始。

上一世,陈旭靠着我的方案平步青云,三年后升到副厅,而我沦为他的影子,最后被他当作弃子扔进监狱。

这一世,我要让他从云端跌落,让他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。

手机震动,是一条微信。

苏婉:“林晚,听说你跟陈旭吵架了?别任性了,陈旭对你多好啊,你一个普通科员,能找到他这样的已经烧高香了,别不知足。”

我盯着这条消息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苏婉,我的好闺蜜,上一世就是她在陈旭面前挑拨离间,说我“情绪不稳定”“有点神经质”,为陈旭最后抛弃我铺好了舆论基础。而她自己,在陈旭升任副厅后,成了他的秘书,再后来,成了他的情人。

我打了四个字回复:“关你屁事。”

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
“喂,是顾总吗?我是林晚,省住建厅规划处的。之前我们见过的那个‘新区智慧交通’项目,我想跟您谈谈合作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男声:“林科员?我记得上次你说,这个项目是你们处里陈副处长的。”

“现在不是了。”我说,“这是我的项目,从头到尾,都是我一个人的。”

沉默两秒,那头笑了:“好,明天上午十点,我办公室见。”

挂了电话,我看着天边的晚霞,眼底一片清明。

陈旭,你以为我还是上一世那个恋爱脑的傻子吗?

这一世,你的每一步棋,我都会提前堵死。你的每一次算计,我都会加倍奉还。

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