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签字吧。”

林婉清把一份烫金封面的协议甩在我面前,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她身后站着三个穿JK裙的女生,手里端着奶茶,眼神里写满了看好戏的期待。

我低头看了一眼协议标题——《私人助理服务合同》。

上一世,我就是在这份合同上签了字,然后像个傻子一样给她当了三年舔狗。她要我凌晨三点送红糖姜茶,我骑着电动车跨了半个城;她说想要某个限量版包包,我把攒了两年准备创业的钱全掏出来;她嫌我的车不够档次,我去借高利贷买了辆二手宝马。

最后她当着全校的面说:“陈默这种人,也就配给我提提鞋。”

而我,因为高利贷缠身,被学校开除,父母卖房替我还债,父亲气到脑溢血去世,母亲一夜白头。我沦落到工地搬砖,三十岁不到就腰椎间盘突出,最后死在那年冬天的出租屋里,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

死前最后一秒,我听见她在电视采访里笑靥如花:“我能有今天的成就,全靠我自己的努力。”

现在我回来了。

回到签这份合同的三分钟前。

“怎么,不签?”林婉清挑了挑眉,涂着YSL12号色的嘴唇微微上扬,“陈默,你应该清楚,全校有多少人排队等着给我当助理。我选你,是因为觉得你老实。”

她旁边的女生立刻接话:“就是,婉清可是校花诶,你一个农村来的土包子,能给她当助理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。”

我笑了。

真的笑了。

上一世听到这话,我居然觉得她说得对,甚至心里还有点感动。现在我只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。

“笑什么?”林婉清皱眉。

我拿起那份合同,慢慢站起来。一米八五的身高优势让我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林婉清下意识后退了半步,又立刻稳住,维持她校花的矜持姿态。

“林婉清,”我把合同举到她眼前,一页一页慢慢撕碎,纸屑像雪花一样落在她Gucci的鞋面上,“你听好了。”

“第一,你那个校花的头衔,是花了三十万买的营销,别以为没人知道。”

林婉清脸色骤变。

“第二,你上一任助理为什么突然退学?因为你让他去代考,被抓了,你花钱摆平,他背了处分。”

“你闭嘴——”她声音发抖。

“第三,”我把最后一片碎纸扔在她脸上,“从今天开始,我不仅不会给你当舔狗,我还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绝望。”

我转身就走。

身后传来林婉清的尖叫声:“陈默!你会后悔的!你一个破二本的,出了这个学校你什么都不是!”

我没回头。

因为我太清楚了,三个月后,短视频平台会迎来一波爆发期。上一世我眼睁睁看着无数人抓住风口翻身,而我在工地上搬砖,连智能手机都用不起。

这一次,我要抢在她前面。

林婉清上一世就是靠这个起家的。她签下了当时还没名的网红“甜心教主”,一路做到三千万粉丝,然后转型做MCN机构,最后成了身家过亿的创业女神。

而那个“甜心教主”,本名苏棠,现在还在学校旁边的奶茶店打工,每天被人叫“奶茶西施”,一个月工资三千块。

当天下午,我去了那家奶茶店。

苏棠比我想象的还好看。一米六五的个子,皮肤白得发光,一双杏眼又纯又欲,扎着高马尾,穿着奶茶店的围裙,正在给一杯杨枝甘露封口。

“一杯芋泥波波,少糖去冰。”我说。

“好的,稍等。”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愣了一下,“你是……陈默?”

“你认识我?”

“全校谁不认识你啊,”她笑了,露出一对小虎牙,“校花林婉清的御用舔狗嘛。”

这话说得毫无恶意,甚至带着点调侃的意思。但我听在耳朵里,还是觉得扎心。

“那都是过去式了,”我靠在吧台上,“我今天刚把她炒了。”

苏棠手一顿,抬头看我,眼睛里写满了“你认真的吗”。

“认真的,”我说,“而且我还准备干一件大事,想找你合作。”

“找我?”她指了指自己,“我一个卖奶茶的,能跟你合作什么?”

“你想不想当网红?”

苏棠愣了两秒,然后笑得前仰后合,差点把手里的奶茶打翻:“你疯了吧?我当网红?我连自拍都不会修图。”

“所以才要你来当网红,”我说,“真实,就是你现在最大的卖点。”

我给她看手机里的一个视频。那是隔壁市一个奶茶店女孩的日常,就是普通的做奶茶、和顾客聊天、偶尔唱两句歌,画面粗糙得不行,但点赞量已经破了两百万。

“这有什么好看的?”苏棠不解。

“你觉得不好看,但有两百万人觉得好看,”我说,“你知道这两百万人意味着什么吗?”

她摇头。

“意味着如果转化得好,一条广告就能顶你在这家奶茶店干十年。”

苏棠沉默了。她低头看着自己因为长期泡在消毒水里而粗糙的双手,又看了看收银机里今天不到一千块的营业额,咬了咬嘴唇。

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

“辞职,签我的工作室,”我说,“三七分,你七我三。”

“你确定?”她瞪大眼睛,“一般经纪公司不都是九一分吗?”

“所以我跟别人不一样,”我笑了笑,“我不赚快钱,我要的是长期价值。你信我,我保证你一年之内,年入百万。”

苏棠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钟,然后伸出手:“成交。”

她的手很凉,但握得很紧。

签约之后的第一件事,不是拍视频,而是改造。

上一世我见过太多网红翻车,原因就一个——前期人设没立住,后期崩得一塌糊涂。

苏棠的优势是真实、接地气、没有攻击性。劣势是镜头感差,说话容易紧张,而且不太会找角度。

前两个问题好解决,多拍多练就行。第三个问题更简单——我花了三百块钱,找了个摄影专业的大三学弟,让他教苏棠基本的镜头语言和构图。

三天后,第一条视频上线。

内容很简单:苏棠辞职了,回老家农村摘菜。

画面里她穿着碎花裙子,蹲在菜地里拔萝卜,萝卜太大拔不出来,她一屁股坐在地上,笑出了鹅叫。

没有任何滤镜,没有任何脚本,甚至收音都用的手机自带麦。

但就是这条视频,发出去四个小时,播放量破了五十万。

评论区炸了。

“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啊!原相机都这么能打?”
“她笑起来好像我初恋呜呜呜”
“这女的要不是素人我把手机吃了”
“有没有人觉得她很像刘亦菲和刘浩存的结合体?”

我盯着后台不断跳动的数据,嘴角慢慢上扬。

林婉清,你等着。

真正的高潮发生在一周后。

苏棠的粉丝涨到了八十万,已经有四个品牌方来询价广告了。而林婉清那边,据说也在筹备做短视频,还放出话来要签下“全网最好看的素人”。

然后她找上了苏棠。

那天下午我正在给苏棠拍新视频,林婉清带着她那个三人小团体来了。她穿了一件Dior的针织裙,踩着小猫跟,画着精致的全妆,从头到脚都写着一个字——贵。

“苏棠是吧?”林婉清笑得温柔大方,“我是林婉清,你应该听说过我。”

苏棠看了我一眼,我微微点头,示意她继续。

“听说过,校花嘛,”苏棠笑得很甜,“找我什么事呀?”

“我想签你,”林婉清开门见山,“我能给你最好的资源、最大的流量,让你三个月之内成为百万网红。跟我合作,你不会后悔的。”

苏棠歪了歪头:“那分成比例呢?”

“八二,你二我八,”林婉清说,“不过我保证,你拿到手的钱,绝对比别家给的多。因为我能把你捧得更高。”

两成。

我差点笑出声。

“可是,”苏棠看了我一眼,声音软软的,“我已经签了陈默的工作室诶。”

林婉清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她转头看向我,眼神冷得像刀子:“你签了她?”

“签了,”我说,“合同白纸黑字,你要不要看?”

“陈默,你疯了吧?”林婉清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一个农村来的穷学生,你懂什么叫运营吗?你知道怎么投流吗?你有人脉吗?你有资源吗?你拿什么跟我比?”

“拿结果比,”我点开苏棠的抖音主页,把屏幕怼到她面前,“八十万粉丝,一周涨的。你呢?你那个号做了一年,多少粉来着?”

林婉清的脸色彻底黑了。

她那个号,做了一年,花了不少钱投流,粉丝勉强破万。而且大部分还是买的水军,评论区全是机器人发的“美女好漂亮”。

“陈默,你非要跟我对着干是吧?”她咬着牙说。

“不是对着干,”我收起手机,“是让你知道,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。你以前欺负我,我不还手,不是因为怕你,是因为我傻。现在我不傻了,你猜会怎样?”

林婉清盯着我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,笑得很冷:“行,陈默,你有种。咱们走着瞧。”

她转身走了,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,一下一下,像倒计时。

她走后,苏棠凑过来,小声问:“她是不是要搞你?”

“肯定会,”我说,“而且很快。”

“那你怕不怕?”

“怕,”我笑了笑,“我怕她来得不够狠。”

林婉清的手段,我太清楚了。

上一世她为了抢一个头部网红的签约权,直接找人黑了对方的账号,删光了所有视频,逼得对方走投无路只能签她。

这一世,她故技重施。

三天后的凌晨两点,苏棠的账号突然登不上了。密码被改,绑定手机被换,连邮箱都被解绑了。

苏棠急得给我打电话,声音都在抖:“陈默,我账号没了,我八十万粉丝的账号没了!”

“别急,”我坐在电脑前,屏幕上是一串我早就准备好的代码,“我知道是谁干的。”

我花了一周时间,提前在苏棠的账号后台埋了一个追踪脚本。谁登录、什么时候登录、从哪个IP登录,全部一清二楚。

盗号的人用的是校园网的IP。

而林婉清的男朋友,周子衡,正是计算机系的。

我把所有证据打包,同时做了三件事:

第一,报警,理由是涉嫌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,涉案金额按照苏棠账号的商业价值计算,已经达到了“情节特别严重”的标准。

第二,把证据发给学校教务处。林婉清和周子衡都是大三学生,一个处分就够他们喝一壶的,如果是刑事犯罪,直接开除。

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步——我提前备份了苏棠所有的视频,并且注册了一个小号,叫“苏棠官方备用号”,在账号被盗的第一时间发布了声明,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写了出来。

凌晨三点,那条声明的播放量破了一千万。

全网炸了。

“什么校花啊,这是法制咖吧?”
“盗号?这是犯罪啊姐妹们,快报警!”
“我刚刚还觉得那个校花挺好看的,现在只觉得恶心”
“有没有人扒一下这个林婉清到底是什么背景?”

到了早上七点,林婉清的个人账号被网友攻陷了。评论区清一色全是骂她的,连她之前买的那些水军都被冲得找不着北。

八点,警察来了。

九点,周子衡被带走。

十点,林婉清被叫到教务处。

她出来的时候,脸色白得像纸,看见我站在走廊里,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
“陈默,你非要这么绝吗?”她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
“绝?”我靠在墙上,语气平静,“林婉清,你知道我上辈子有多惨吗?你当然不知道,因为你这辈子过得太顺了,顺到你以为欺负别人是天经地义的。”

她哭了。

哭得很惨,眼线糊了一脸,Dior的裙子皱巴巴的,哪还有半点校花的样子。

但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。

因为我知道,如果不是我提前防备,现在哭的人就是苏棠。她会失去八十万粉丝,失去所有商业价值,重新回到奶茶店打工,一个月三千块,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。

而林婉清,会拿着苏棠的账号,换个名字继续运营,赚得盆满钵满。

这个世界,从来就不是好人有好报。

但我可以让坏人,得到应有的报应。

一周后,处理结果出来了。

周子衡涉嫌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,被刑事拘留,学校同时给予开除学籍处分。

林婉清虽然没有直接动手,但作为幕后指使者,被学校给予严重警告处分,同时取消所有评奖评优资格。她那个校花的头衔,也被校方正式撤销——本来就是她自己花钱买的,学校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。

她爸妈从老家赶过来,在学校领导办公室哭了一个下午,求情、送礼、托关系,全都没用。

因为我已经把所有证据都公开了,全网几千万人看着,谁敢包庇?

苏棠的账号在报警后第三天就找回来了,粉丝不但没掉,反而涨到了两百万。那几个品牌方非但没有撤单,反而追加了预算,因为这次事件给苏棠带来的曝光量,远超他们的预期。

“陈默,”苏棠坐在我旁边,看着后台不断跳动的数据,忽然说,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你才大二,”她转过头看我,眼睛亮晶晶的,“可你做事的风格,像活了两次似的。”

我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“也许我就是呢。”

她没再追问,只是把一杯芋泥波波塞到我手里:“少糖去冰,你上次要的。”

那天晚上,我回到宿舍,打开手机,看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
“陈默,我不会放过你的。——林婉清”

我看了三秒钟,然后把短信截图保存,设为“证据”文件夹。

上辈子你害我家破人亡,这辈子我要你身败名裂。

这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