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十名,《仙途》。”

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推送,嘴角慢慢扬起来。

这不是什么新闻。这是我重生的第二天,而我上辈子——不,上一世,亲手把《仙途》从零做到了排行榜前十,最后却被我的合伙人陈嘉明一脚踢开,连代码署名权都被抹得干干净净。

“苏晚,你在看什么呢?”陈嘉明的声音从厨房传来,温柔得像春天的风。

上一世,我就是被这阵风吹得晕了头,把所有的策划案、核心代码、甚至父母给我买房的钱全填进了他的游戏公司。结果呢?游戏火了,他娶了投资人女儿,我成了“前员工”,抑郁症发作那天,连一条安慰消息都没收到。

“排行榜。”我关掉手机,端起咖啡,“《仙途》第十了。”

“真的?”陈嘉明擦着手走过来,眼睛亮得像捡到钱,“太好了!苏晚,这都靠你那个PVP系统,玩家都说好玩——”

“陈嘉明,”我打断他,“我要撤资。”

他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我说,我爸妈那一百二十万,我要拿回来。”我站起身,从包里抽出一份合同拍在桌上,“当初签的是可撤回投资协议,你有七天时间筹钱。”

陈嘉明的脸色变了又变,最后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苏晚,你别闹了,咱们不是说好了——”

“说好什么?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顿,“说好我出钱出力,你负责当老板?说好游戏火了上市了给我百分之五的干股?陈嘉明,你当我傻?”

他愣住了。大概是没想到一向温顺听话的我,会突然变成这样。

其实我也没想到。但当你从二十八楼跳下去又醒过来,发现回到了两年前,有些事就看得特别清楚。

“你要撤资可以,”陈嘉明沉下脸,“但项目怎么办?你写的那些代码、做的策划,那是公司资产——”

“那是我的东西。”我把录音笔按停,揣进口袋,“我已经备份了原始提交记录和时间戳,你要敢用,咱们法院见。”

他彻底闭嘴了。

我拎起包往外走,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。这套一百四十平的办公室,是我帮他找的,装修是我盯的,就连墙上那幅“天道酬勤”的字都是我挂上去的。

上一世,我死的时候,这里已经换成了他的巨幅婚纱照。

电梯门关上的瞬间,我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
“喂,是顾氏互娱吗?我找顾深白顾总。”

“请问您是哪位?”

“我叫苏晚,”我笑了笑,“我能帮他拿到下个月最火的网游排行榜第一名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:“请稍等。”

顾深白这个人,上一世我听说过。陈嘉明最大的竞争对手,国内游戏行业的老牌玩家,但这两年一直被陈嘉明压着打。原因很简单——陈嘉明有我。

不对,应该说,陈嘉明偷了我的东西。

二十分钟后,我坐在顾氏互娱的顶层会议室里。对面那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正低头翻我的策划案,翻到第三页的时候,他抬眼看我。

“这个‘动态世界’系统,你确定能实现?”

“我已经写了核心框架,”我把U盘推过去,“给你三天时间,跑一下压力测试。”

顾深白没动U盘,反而靠回椅背,打量着我:“苏小姐,我查了一下,你是陈嘉明的合伙人。你带着项目来找我,我凭什么相信这不是商业间谍?”

“因为上辈子他害死了我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。

我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,但也没打算圆回来。反正重生这种事,信不信由他。

顾深白盯着我看了整整五秒钟,然后笑了。不是那种客套的笑,是真的觉得有意思的那种笑。

“行,”他把U盘插进电脑,“三天后,我找你。”

三天后,他亲自开车来接我。

“压力测试过了,”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但我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轻轻敲打,“数据比预期好百分之三十。苏晚,你的代码写得比我们技术总监还好。”

“那当然,”我看着窗外,“毕竟写那些代码的时候,我还没死。”

他看了我一眼,没接话。

车子停在一栋写字楼前,我抬头看,是陈嘉明公司那栋。

“来这干嘛?”

“你不是要拿回那一百二十万?”顾深白解开安全带,“我帮你。”

陈嘉明看到我和顾深白一起走进来的时候,表情精彩极了。愤怒、惊讶、嫉妒、恐慌,像调色盘一样轮番上阵。

“苏晚!”他猛地站起来,“你跟他——”

“钱呢?”我直接打断他。

“什么钱?”

“一百二十万。今天最后一天。”

陈嘉明咬着牙,目光在我和顾深白之间来回扫。最终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,狠狠拍在桌上。

我拿起来看了看,确认数字没错,折好放进包里。

“苏晚,”陈嘉明压低声音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,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
“不会。”我对他笑了笑,“后悔的人是你。”

转身离开的时候,顾深白落后半步,侧身挡在我和陈嘉明之间。出了门我才发现,他的肩膀比我想象的宽。

一个月后,《仙途》如期上线。没有我的核心系统和策划思路,陈嘉明那个版本简直是个半成品。开服当天服务器崩了三次,玩家骂声一片。

与此同时,顾氏互娱的新游戏《神域》悄悄上线测试。

我给它设计的定位很明确——不要跟《仙途》抢MMO市场,做开放世界沙盒,做真正的自由交易系统,做玩家自己创造内容的那种游戏。

测试第一天,同时在线破十万。

第三天,破五十万。

第七天,一百万。

业内炸了。

陈嘉明在媒体上酸溜溜地说:“有些公司抄袭创意,没有原创精神。”

我转发了他的采访,配了一句话:“请问陈总,您公司《仙途》的核心战斗系统,代码注释里为什么有我的名字?”

附上的是一张截图。上一世我写的代码,注释里留着“// by Su Wan, 2024”。

这条微博转发破十万。

陈嘉明的公关团队连夜发声明,说那是“实习生失误”,但网友们不买账。有人扒出了当年我的专利申请记录、策划文档的时间戳、甚至我父母转账给陈嘉明的银行流水。

舆论一边倒。

《神域》趁势而上,第二个月冲到了最火的网游排行榜第三名。

第三个月,第一名。

庆功宴那天晚上,顾深白端着酒杯找到我。他喝了不少,眼睛有点红,但说话还是很稳:“苏晚,我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你说上辈子他害死了你,”他看着我的眼睛,“这辈子,你想让他怎么样?”

我想了想,认真回答:“让他上辈子对我做的事,原原本本发生在他身上。”

顾深白沉默了片刻,然后举起酒杯:“那巧了,我这人最擅长以牙还牙。”

三个月后,陈嘉明公司资金链断裂的消息传出来。投资方撤资,团队骨干离职,服务器欠费停机。《仙途》从排行榜前十彻底消失,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。

又过了一个月,陈嘉明因为合同诈骗被立案调查。投资人女儿跟他分了手,他的房子车子全被查封。

我收到消息的时候,正在跟顾深白开会讨论《神域》的年度资料片。手机震了一下,是法院发来的开庭通知,上面有陈嘉明的名字。

顾深白瞥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:“要去旁听吗?”

“不去,”我关掉手机,“跟死人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
他笑了一下,把资料推过来:“那说活人的事。资料片上线之后,如果数据达标,我打算给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。”

“百分之十五?”

“嫌少?那百分之二十。”

“顾深白,”我靠在椅子上看他,“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?”

他愣了一下,然后耳根慢慢红了。

一个大男人,开会的时候拍桌子骂人都面不改色,居然因为这句话红了耳朵。

“是。”他说。

会议室又安静了。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夜景,万家灯火,霓虹流转。

我低下头,看着桌面上那份《最火的网游排行榜前十名》的行业报告。第一名是《神域》,后面跟着九款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。

上一世,我死的时候,这份榜单上没有我的名字。

“好啊,”我听见自己说,“那资料片上线之后,如果你还没被我气死,可以考虑。”

顾深白抬起头,眼睛里有光。

我拿起笔,在报告最上面写下四个字:未完待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