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跟你说个事儿，你可别往外传。江湖上最近出了个新鲜词儿，叫啥“武侠之神级大恶人”，听着就唬人。这事儿得从河西走廊尽头那个鸟不拉屎的山谷说起。
那地儿叫恶人谷，名字起得直白，里头住的都不是善茬儿。可最近两年，谷里突然热闹起来，来了好些个年轻人，一个个眼巴巴地想学当恶人。为啥呢？江湖传言，说在这儿能学到真本事，能成为那种让人闻风丧胆的“武侠之神级大恶人”——这词儿也不知道谁先传开的，反正就是形容那种武功又高、手段又狠、名声又响的顶级反派-1。
来的人里头有个叫小六的，河南口音，说话带着“中不中”的尾音。他原本是镖局里打杂的，受了欺负，一咬牙就奔这儿来了。他寻思着，当好人受气，不如当恶人威风。
接待他的是个自称“老鬼”的老头子，满头白发，脸色红润，看着倒有几分仙风道骨-2。小六心里直打鼓，这模样咋看也不像恶人啊？
“娃子，你想学当恶人？”老鬼眯着眼，“那你得先明白，啥叫‘武侠之神级大恶人’。这第一层意思，就是武功得够高，高到别人拿你没辙。”-1
他掰着手指头数：“你看那欧阳锋，逆练《九阴真经》，第二次华山论剑把洪七公、黄药师都打败了，这才叫本事-1。还有那东方不败，一根绣花针独斗令狐冲、任我行、向问天、任盈盈四大高手，要不是顾着杨莲亭分了心，谁能伤他？”-1
小六听得眼睛发亮，连连点头。
老鬼却叹了口气：“可光武功高顶啥用？你还得学会第二层——手段得狠，心肠得硬。就像那丁春秋，外表看着像个老神仙，背地里勾结师娘，把师父无崖子都打下山崖-2。再比如《连城诀》里的凌退思，为了宝藏连亲闺女都能坑害，那才叫恶到骨子里-8。”
小六听得脊背发凉，但还是硬着头皮说：“俺……俺学！”
于是训练开始了。老鬼先教他基本功——怎么摆架子。恶人出场得有派头，你看看人家星宿老仙丁春秋，弟子们吹吹打打，锣鼓喧天，口号喊得震天响：“恭送星宿老仙弘施大法！”-4 虽然肉麻，但唬人啊！
练了三天，小六勉强学会了挺胸抬头、斜眼看人，可总觉得哪儿不对劲。他偷偷问一起训练的山东汉子大壮：“哥，你说咱这学的，咋跟戏台上唱戏的似的？”
大壮撇撇嘴：“甭提了，俺也觉得玄乎。可老鬼说，这‘武侠之神级大恶人’的第三层讲究，就是得有名声，得让人怕你。你看看四大恶人里的段延庆，外号‘恶贯满盈’，一听就让人哆嗦-5。还有那血刀老祖，在雪山上能把‘南四奇’里的花铁干吓得跪地求饶，那是真威风-8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小六学了一堆花架子：怎么阴笑，怎么放狠话，怎么用毒（当然是用面粉代替的），怎么设陷阱（抓野兔用的）。可他心里越来越虚，夜里常做噩梦，梦见自己真成了恶人，人人喊打。
转机出现在一个月后。那天谷里来了个不速之客——个瘸腿的老乞丐，衣衫褴褛，背着一根破竹竿。老鬼见了他，竟然恭恭敬敬地行礼，喊了声“师叔”。
老乞丐扫了一眼谷里的年轻人，嘿嘿直笑：“又骗来一群傻小子？”
小六愣住了。老鬼尴尬地咳嗽两声，把老乞丐请进屋里。小六多了个心眼，偷偷溜到窗根底下听墙根儿。
屋里传来对话声：
“师兄，你这‘恶人培训班’还没关张啊？”
“咳，总得混口饭吃。这帮年轻人以为当恶人多威风，其实哪知道真正的‘武侠之神级大恶人’是啥滋味。”
“那你咋不告诉他们真相？”
“告诉了他们还能交学费吗？”老鬼的声音压低了些，“再说了，让他们学学这些表面功夫，总比真出去害人强。你是过来人，你说说，当恶人有啥好？”
老乞丐沉默了一会儿，声音沙哑：“是啊，有啥好。我当年外号‘恶惯满盈’——哦，现在都写成‘恶贯满盈’了，随便吧-5。为了报仇，为了夺回皇位，啥缺德事都干过-5。可后来呢？知道儿子还活着，突然就觉得以前那些争啊抢啊，都没意思了-5。你看我现在，当个乞丐，逍遥自在。”
小六在窗外听得目瞪口呆。原来这老乞丐就是传说中的段延庆？那个让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四大恶人之首？
屋里老鬼又说：“师叔，你说那真正的‘武侠之神级大恶人’，哪个有好下场？欧阳锋疯了，整天问‘我是谁’-4；丁春秋被囚在少林寺；任我行被东方不败弄瞎了眼-7；成昆算计一辈子，最后不也落得个悲惨结局-4。这些年轻人只看到恶人威风的时候，哪看到他们凄惨的下场？”
小六听得心里翻江倒海。他想起老家爹娘教他做人要厚道，想起镖局里虽然受欺负但也有老师傅偷偷塞给他馒头，想起自己最初想当恶人只是为了不受气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小六收拾包袱准备走。老鬼看见了，也没拦，只是塞给他一个小布包：“里头有点干粮和盘缠。娃子，记住，武功可以练，本事可以学，但心不能歪。江湖上那些被称为‘武侠之神级大恶人’的，要么是逼不得已，要么是一时糊涂，要么是天生坏种。你还有得选。”
小六鼻子一酸，深深鞠了一躬，转身离开了恶人谷。
走出山谷，阳光照在脸上，暖洋洋的。他打开老鬼给的布包，发现除了干粮和碎银子，还有一本薄薄的小册子，封面上写着《防身三招》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真遇到坏人，够你逃命用。别想着当恶人了，好好当个人吧。”
小六笑了，把册子小心收好，朝着家的方向走去。他终于明白了，“武侠之神级大恶人”这词儿听着唬人，可背后的代价，不是谁都能付得起的。江湖啊，还是堂堂正正走下去踏实。
至于恶人谷里的“培训班”，听说后来因为总有人学了一半就跑路，终于开不下去了。老鬼也收拾包袱走了，有人说他去江南开了个茶摊，专门给过往行人讲江湖故事——当然，都是劝人向善的那种。
而“武侠之神级大恶人”这个词，渐渐在江湖上少了提起。也许是因为聪明人都明白了，与其追求那种虚名，不如安安稳稳睡个踏实觉。毕竟，夜里不做噩梦的日子，才是最舒坦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