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洛诗涵,你疯了?”

战寒爵一把抓住那份被撕成两半的订婚协议,眼底的震惊还没散去,就被我甩开的手打碎了最后一丝体面。

我没说话,只是看着手里剩下的半张纸,上面“洛诗涵”三个字签得工工整整,像上辈子那个蠢女人的墓志铭。

上辈子,我也是在这间会议室里签下这个名字的。那时候我笑得像个傻子,以为嫁给他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。结果呢?

结婚三年,我掏空父母的积蓄帮他创业,放弃保研给他当免费秘书,连我闺蜜苏晚宁都说我“恋爱脑晚期没救了”。我不听,我觉得他只是忙,只是不擅长表达,等他公司上市了,一切都会好的。

公司确实上市了。

上市当天,他搂着林若雪出现在庆功宴上,当众宣布她是“战太太”。而我,被他以“涉嫌职务侵占”的罪名送进了监狱。

我在牢里待了两年,出来的时候,我妈已经因为替我奔波累出了尿毒症,我爸的厂子被他吞并,老两口住在城中村的隔断间里,连透析的钱都凑不齐。

我妈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:“涵涵,妈没事,你别哭。”

我没哭。

我直接去战寒爵的公司楼下等了一整天,想求他把吞掉的钱还给我爸妈看病。他连面都没露,只让保安把我架出去,扔在马路上。

林若雪从车里探出头,笑得花枝乱颤:“洛诗涵,你也配跟他提钱?你那点股份早就签了转让协议,白纸黑字,告到哪儿都是你输。”

我妈没撑过那个冬天。

我爸在她走后第三个月,从战寒爵公司的天台跳了下去。

而我,在给他收尸的路上出了车祸——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,闯红灯,直直撞向我。

临死前最后一眼,我看见战寒爵站在马路对面,面无表情地看着我。

他说:“洛诗涵,你挡了我的路。”

然后我醒了。

醒在2019年,醒在订婚仪式的前一天。

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,手机屏幕亮着,上面是战寒爵发来的消息:“涵涵,明天的订婚宴你穿那条白裙子,我让人给你准备了首饰,很配你。”

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钟,然后拨通了我妈的电话。

“妈,保研的复试我参加。还有,明天不订婚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我妈小心翼翼地问:“涵涵,你……是不是跟寒爵吵架了?”
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我只是突然发现,他不值得。”

挂掉电话,我给战寒爵回了条消息:“明天的事取消,以后不用联系了。”

消息刚发出去,电话就炸了。

第一个电话是他打的,我没接。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第八个的时候,我接了。

“洛诗涵,你什么意思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那种让我上辈子听了就会心软的温柔质问,“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?你说,我改。”

我差点笑出声。

改?你改什么?改掉你骨子里的冷血,还是改掉你吃人不吐骨头的本性?

“战寒爵,”我说,“你不需要改,你只需要滚。”

挂了电话,我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,然后开始收拾行李。

上辈子我放弃保研,他说:“涵涵,我的公司更需要你,等上市了,我养你一辈子。”

我信了。

结果他的公司从商业模式到核心代码,全是我熬夜做出来的。他负责什么?他负责喝酒应酬、画大饼、签合同的时候把我的名字换成他的。

这辈子,这些东西谁也别想拿走。

第二天,订婚宴如期举行——只不过没有新娘。

战寒爵一个人站在宴会厅里,穿着我替他选的深蓝色西装,胸口别着一朵白玫瑰,面对着满堂宾客,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只苍蝇。

我听说他后来挨桌敬酒赔罪,说是“洛诗涵身体不适,婚期推迟”。但当天晚上他就找上了我的出租屋。

他敲门的时候,我正在整理保研复试的资料。

“洛诗涵,开门。”

我没动。
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他的声音又软下来,“涵涵,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,别闹了好不好?你知道我有多爱你……”

爱?

上辈子你说“你挡了我的路”的时候,可没说过这个字。

我打开门,靠在门框上看着他。

他愣了一下。

我知道他为什么愣。因为上辈子的洛诗涵,看他永远带着星星眼,小心翼翼,唯恐他不高兴。而现在我看着他,就像看一个死人。

“战寒爵,你不用演戏了。”我说,“你的公司现在用的那套‘智联优选’商业计划书,是我写的。你拿去给投资人看的那版BP,连PPT模板都是我做的。你说你爱我?那你把知识产权归属协议拿出来,把我的名字加回去,我就信你。”

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那个表情我太熟悉了——上辈子他每次被我戳中要害,都是这个表情。只不过上辈子我总以为那是“被我感动了”,现在才知道,那是被人捏住七寸的恐惧。

“涵涵,你说什么傻话?那是我们的公司……”

“没有‘我们’。”我打断他,“战寒爵,我给你三天时间,把‘智联优选’的核心代码和商业计划书全部删除,否则我就把原始创作记录和所有邮件往来证据,发给你所有的投资人和意向客户。”

他脸上最后一丝温柔彻底消失。

“洛诗涵,你知不知道你在威胁谁?”

“知道。”我笑了笑,“我在威胁一个为了钱可以杀人的畜生。”

门在他面前关上。

我没给他再说话的机会。

三天后,战寒爵果然把“智联优选”的项目停了。但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,因为他所有的底牌都在这个项目上。上辈子他靠这个项目拿到A轮融资,然后一路高歌猛进,三年后上市。

这辈子,我要让他的第一步就踩空。

而他不知道的是,我早在拉黑他的当天,就联系了另一个人——顾晏辰。

战寒爵的死对头,盛恒资本的创始人,上辈子唯一一个在战寒爵打压我时说过“这个项目核心是洛诗涵做的”的人。虽然那时候没人信他,包括我自己。

我带着“智联优选”的完整方案找上他,只提了一个条件:“项目给你,利润分成我要三成,另外我要进你的公司,从项目经理做起。”

顾晏辰靠在办公椅上,看了我足足十秒钟。

“你和战寒爵不是快订婚了吗?”

“所以我在这里。”

他笑了,笑得很好看。然后他伸出手:“合作愉快,洛小姐。”

我握住他的手:“合作愉快。”

接下来的三个月,是我上辈子加这辈子最痛快的三个月。

我通过了保研复试,进了顾晏辰的公司,用上辈子三年的经验降维打击这辈子刚起步的市场。“智联优选”在顾晏辰的资本加持下,两个月内上线,三个月用户破百万,直接抢占了战寒爵原本盯上的所有空白市场。

我听说战寒爵后来紧急找了一个草台班子重新做项目,但根本赶不上进度。投资人的钱烧完了,产品连内测都没过。

他开始慌了。

而我,才刚刚开始。

真正的高潮发生在那年的行业年会上。

战寒爵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弄到了入场资格,穿着一身定制西装出现在会场,看起来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。他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,当着顾晏辰和十几位行业大佬的面,说了一句让我上辈子恶心到死的话:

“涵涵,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。但我们的感情,不是你换个老板就能抹掉的。回来吧,我等你。”

会场安静了。

所有人都看着我们,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。

我放下手里的酒杯,站起来,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,摔在他面前的桌上。

“战寒爵,这是你上个月找黑客入侵顾晏辰公司服务器未遂的证据,这是你私下联系我的客户恶意挖角的聊天记录,这是你伪造‘智联优选’原始代码归属权的法律文书。”我一张一张地翻给他看,声音不大,但足够整个会场听见,“你不是要感情吗?那我问你一句——这些,是你一个‘爱我’的人会做的事吗?”

他的脸白得像纸。

“还有,”我从最底下抽出一张照片,放在最上面,“这个人,你应该认识吧?”

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,手里拿着一张化验单。那是上辈子我坐了两年牢都不知道的事——战寒爵在我怀孕两个月的时候,让人在我的饭里下了药,孩子没保住,他还骗我说是“自然流产”。

这张照片,是我这辈子花了两个月查到的。

战寒爵看到照片的瞬间,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,碎了。

“洛诗涵,你……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怎么会知道?”

“因为老天爷让我重活了一次,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,“就是为了让我看清你是什么东西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有人信有人不信,但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站在战寒爵身后的几个投资人,已经开始悄悄退场了。

那天晚上,战寒爵的公司彻底完了。

投资人撤资,合伙人跑路,连他最后找的那几个草台班子程序员都在网上实名爆料他拖欠工资。而我提供的那些证据,足够让他在行业里永远翻不了身。

但他不知道的是,真正要命的,还在后面。

一周后,我收到了检察院的电话。

“洛女士,关于战寒爵涉嫌商业欺诈和非法集资一案,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。”

我答应了。

因为那份“伪造原始代码归属权的法律文书”只是开胃菜。我真正交给检察院的,是他上辈子用来送我去坐牢的那份“职务侵占”证据——只不过这辈子,证据上的人名,换成了他自己。

两个月后,战寒爵因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。

法庭宣判那天,我坐在旁听席上,看着他被法警带走的背影。

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,转过头来看我,嘴唇动了动,说了三个字。

我看懂了他的口型。

他说的是:“你赢了。”

我没说话,只是站起身,走出了法庭。

门口阳光很好,我妈站在台阶下等我,手里提着她刚学会做的绿豆汤。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她女儿最近“懂事”了,不再跟那个“看着就不靠谱的小子”来往了。

“涵涵,汤还热着,快喝。”

我接过保温杯,喝了一口,有点甜。

上辈子我没机会喝到的东西,这辈子要慢慢喝。

远处,顾晏辰的车停在路边。他没有催我,只是摇下车窗,朝我点了点头。

我朝我妈笑了笑:“妈,晚上想吃什么?我请客。”

“你一个学生请什么客?妈请。”

我挽着她的胳膊走下台阶,阳光落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
这辈子,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挡我的路。

包括我自己。
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