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设在程家老宅,水晶灯把大厅照得如同白昼。
秦苒站在二楼转角,看着镜子里自己——一袭白裙,妆容精致,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
上一世,就是在这个节点,她笑着走下楼,签下那份契约,把自己绑在程隽身边整整三年。三年里她倾尽所有帮他稳住程氏,最后换来的是一纸解约协议和一句“你只是棋子”。
而程隽,那个冷血到极致的男人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后来她才知道,他从头到尾都在布局。她的商业方案、人脉资源、甚至她父亲留给她的那家公司,全成了他上位的垫脚石。她被掏空、被抛弃,最后死在程隽对家设下的车祸里——而那一世,程隽甚至没来参加她的葬礼。
秦苒深吸一口气,指尖掐进掌心。
重来一次,她不会再犯蠢了。
“秦小姐,程总在楼下等您。”管家敲门提醒。
秦苒拉开门,对着管家笑了笑:“知道了。”
她没往楼梯走,反而转身进了书房。书桌抽屉里锁着那份契约——上一世她签了三年的卖身契。这一世,她要亲手毁掉它。
密码没变,是程隽的生日。
秦苒抽出契约,扫了一眼上面的条款:乙方秦苒,自愿以婚姻形式辅助甲方程隽稳定程氏集团,期间甲方提供住所及生活费用,期满自动解除关系。
呵,多讽刺。上一世她把这份契约当承诺,他把它当合同。
她掏出打火机,火焰舔上纸张的瞬间,门被推开了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程隽站在门口,西装笔挺,眉目冷峻。他目光落在她手里燃烧的纸上,瞳孔微缩。
秦苒没回头,看着火苗吞噬最后一行字,才缓缓转身:“烧废纸。”
“那是契约。”程隽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但秦苒太了解他了——他右手无名指在轻轻敲击裤缝,这是他烦躁时的习惯。
“对,废纸。”秦苒把灰烬扔进垃圾桶,拍了拍手,“程总,订婚宴取消吧。”
程隽看着她,像在看一个突然失控的程序:“理由。”
“没有理由。”秦苒绕过他往外走,“单纯不想了。”
她走到楼梯口时,程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秦苒,你想清楚了。没有程家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秦苒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上一世,这句话她听了无数遍,每一次都让她更卑微。她会拼命证明自己有用,会熬夜做方案,会把所有成果双手奉上,只为了换他一句认可。
可这一世,她只觉得好笑。
“程隽,”她弯了弯嘴角,“没有程家,我秦苒照样是秦苒。但没有了秦苒,你程隽试试?”
说完,她踩着高跟鞋下了楼。
订婚宴的宾客已经到齐,秦父秦母站在人群中,脸色不太好看——显然程隽已经跟他们通过气了。
秦苒径直走向父母,挽住秦母的胳膊:“妈,我们回家。”
秦母愣住:“苒苒,你程叔叔他们——”
“妈,”秦苒压低声音,“上一世您劝我不要签,我没听。这一世,我听您的。”
秦母眼眶瞬间红了,秦父也怔在原地。
他们不知道什么叫“上一世”,但他们等这句话等了太久。
程隽从楼上走下来,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。他没看秦苒,而是对宾客淡淡说了句:“订婚宴延期,各位请回。”
宾客们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此起彼伏。
秦苒带着父母穿过人群,头都没回。
身后传来程隽助理压低声音的汇报:“程总,林氏那边来电话,说合作项目要重新评估……”
秦苒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上一世,那个项目是她用三个月时间谈下来的。这一世,在她取消订婚的十分钟前,她就已经把所有资料发给了程隽的死对头——林氏集团的林淮序。
程隽,你以为我只会烧契约?
回秦家的车上,秦母紧紧攥着女儿的手,秦父在前面开车,时不时从后视镜看她们一眼。
秦苒靠在车窗上,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林淮序:资料收到了。合作愉快,秦小姐。
秦苒回了两个字:愉快。
她关掉手机,闭上眼睛。
上一世,她死在二十六岁。这一世,她要从二十岁开始,把程隽欠她的,一样一样拿回来。
而这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