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妹，该你了。”
宗门秘境内，师兄沈渊递来一枚合体契印，笑容温柔似水。
我看着他手中那枚泛着金光的契印，指尖微微发抖。
上一世，我也是这样接过去，与他结为双修道侣，将毕生修为与他共享，助他突破渡劫期，成为修真界最年轻的飞升者。
而他飞升前夜，亲手挖了我的灵根，废了我八百年修为，将我丢入万魔渊。
“师妹，你我既为道侣，灵根共享也是天经地义。”上一世他站在飞升台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语气轻描淡写，“况且，你的灵根本就是天阶双灵根，若非与我合体双修，又如何能助我飞升？这是你的福分。”
福分。
我被废去灵根，扔进万魔渊，被魔气侵蚀了整整三百年，肉身毁去大半，魂魄几近消散。
临死前我才知道，他早就与圣女柳如烟暗中结契，我不过是他飞升路上的一块垫脚石。
而此刻，我重生了。
重生在这宗门秘境内，重生在他递来合体契印的前一刻。
“师妹？”沈渊微微蹙眉，语气带着几分不耐，“师父还等着我们结契后去领取合体功法，别耽误时间。”
我抬起头，看着这张曾经让我痴迷了八百年的脸。
剑眉星目，温润如玉，修真界第一天才，无数女修梦寐以求的双修道侣人选。
上一世的我，为了配得上他，拼了命修炼，从杂灵根硬生生提到天阶双灵根，只为了能与他合体双修时不拖他后腿。
而他看中的，从来不是我这个人，只是我的灵根。
“师兄，”我接过契印，在手中把玩了两下，突然笑了，“你知道合体契印一旦激活，双方灵根便会共享，修为弱的一方会被强的一方吞噬，对吧？”
沈渊神色不变：“师妹多虑了，你我修为相当，共享灵根只会让彼此更强。”
说谎。
他早就是元婴巅峰，而我不过金丹中期。一旦结契，我的天阶双灵根会被他吞噬殆尽，而他则能借助双灵根之力，一举突破化神。
这件事，上一世我直到被丢进万魔渊才想明白。
“师兄说得对，”我点点头，手指轻轻摩挲着契印上的纹路，“那就结契吧。”
沈渊眼中闪过一丝得色，伸出手来准备与我共同激活契印。
我反手将契印捏碎。
“咔嚓——”
金光炸裂，碎片落了一地。
沈渊脸色骤变：“你疯了？这是宗门赐下的合体契印，价值连城！”
“价值连城？”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站起身，“师兄，你确定不是你在我身上看到了价值连城的东西？”
他的瞳孔微缩，那一瞬间的慌乱被我捕捉得清清楚楚。
上一世的恋爱脑已经死了，这一世的我，眼睛亮得很。
“天阶双灵根，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到第二个。”我慢悠悠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秘境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，“师兄想与我合体双修，怕不是看上了我的灵根？”
四周顿时响起窃窃私语。
沈渊脸色铁青：“师妹，你在胡说什么？我对你的心意，这八百年你还感受不到？”
“感受得到，”我点头，“感受得特别清楚。”
我往前走了两步，离他更近一些，声音压低，只让他一个人听见：“包括你每天晚上去找柳如烟，包括你们在宗门后山密谋怎么骗我签契印，包括你打算飞升前废我灵根——我都感受得清清楚楚。”
沈渊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，眼底闪过一抹杀意。
但他很快压下，换上一副受伤的表情：“师妹，你听谁挑拨的？我和柳师妹清清白白，你若不信，我可以——”
“可以以心魔起誓？”我替他接了话，“师兄，心魔誓对我没用，我这个人啊，现在只信证据。”
我从袖中掏出一枚留影石，当众激活。
巨大的光幕上，沈渊和柳如烟的身影清晰浮现。
“沈师兄，那个蠢女人什么时候签契印？”柳如烟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，“她的天阶双灵根我可是眼馋很久了，等你吞噬了她的灵根，突破化神之后，别忘了分我一半。”
“急什么，”沈渊搂着柳如烟的腰，语气轻佻，“那个蠢货对我死心塌地，我说什么她信什么，等结了契，她的灵根自然就是我的。到时候我飞升上界，你跟着一起走，留她在下界自生自灭。”
“可她要是发现了怎么办？”
“发现？就她那脑子？放心吧，到死她都不会知道。”
光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，秘境内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。
宗门长老们面面相觑，弟子们议论纷纷，沈渊的脸白得像纸。
“师妹，这是合成的——”他还在挣扎。
“合成的？”我笑了，“那就请师父鉴定一下，这留影石是真是假。”
我将留影石抛向高台上的掌门。
掌门接过，神识一扫，脸色难看至极：“是真的。”
沈渊彻底慌了。
“弟子冤枉！”他扑通跪下，“这一定是有人陷害弟子，弟子对师妹一片真心——”
“一片真心？”我蹲下身，与他平视，“师兄，你若真对我有真心，就不会在我灵根被废后把我丢进万魔渊了。”
这话说得没头没尾，在场的人都不明白什么意思。
但沈渊听懂了。
他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惊骇：“你——”
“我重生了，师兄。”我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，“你在万魔渊亲手杀的我，每一刀，每一剑，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沈渊的脸彻底扭曲了，他猛地站起身，拔剑朝我刺来。
“你去死！”
我没躲。
因为有人替我挡了。
一道黑色身影从天而降，修长的手指轻描淡写地捏住了沈渊的剑尖。
“咔嚓”一声，上品灵剑寸寸碎裂。
“谁敢动她？”
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，来人缓缓转过身，露出一张妖冶至极的脸。
魔尊，殷无邪。
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的存在。
他微微侧头，猩红的眸子落在我身上，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听说，你在找合体双修的道侣？”
全场死寂。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“对，”我伸出手，“但这次，我选你。”
上一世被所谓的正道天才骗了八百年，这一世，我偏偏要选那个让整个修真界都害怕的魔尊。
谁说合体双修一定要找名门正派？
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，这一次，到底是谁吞噬谁。
殷无邪看着我的手，眼中笑意更深。
他握住我的手，十指相扣，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蛊惑：“好，本尊答应你。但丑话说在前面——”
他凑近我耳边，气息微热。
“本尊这个人，一旦合体，可就不会放手了。”
沈渊跪在地上，脸色煞白。
我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上一世的债，这一世，我要一笔一笔讨回来。
而魔尊殷无邪，不过是我棋盘上的第一颗棋子。
不，或许——
他是与我共执棋局的那个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