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叫林夕,是个快穿任务者,专门穿进各种小说世界里给作者擦屁股。这活儿不好整啊,得盯着那些剧情线,一看哪儿要崩就得赶紧冲上去救场。今儿个系统给俺派了个新活儿,任务名儿听着就唬人——《快穿男配:您的妖孽请收好》-6。系统说这回是个现代校园本子,但里头那个男配钟尧人设跑偏得没边儿了,本来该是个推动主角感情的催化剂,结果这小子自个儿活成了个妖孽,把剧情搅和得稀碎-1。俺的任务就是把他那身“妖孽”气儿收一收,扳回正轨。

一睁眼,俺就搁一教室里坐着了。空气里有粉笔灰和青春期躁动的味儿。目标人物钟尧就坐俺斜前座,头发染了撮儿张扬的蓝毛,正扭头跟他后座叫宋钦扬的男生逗闷子,手欠地晃人家肩膀:“你被魂穿了吧?”-1 宋钦扬这名字俺熟,系统资料里说他是这本子的主角受,心里头揣着个叫谢沉的白月光,苦恋多年没结果-1。而钟尧,按原剧情应该是个插科打诨、偶尔给主角送点助攻的兄弟,可现在……俺眯眼一瞅,好家伙,这小子看宋钦扬那眼神,拉丝儿都快能织毛衣了!这哪儿是兄弟情,这分明是拿了暗恋剧本!

这剧情歪得可真叫一个离谱!怪不得任务名叫《快穿男配:您的妖孽请收好》,这“妖孽”指的不光是钟尧那跳脱的性子,更是他这脱缰野马似的感情线,再不“收好”,这故事就得从“校园纯爱”改名叫“兄弟情深奈何缘浅”了-6。俺这心里头顿时跟明镜似的,这次的任务痛点,就是得把这走偏的感情箭头给掰直溜咯,让钟尧回归他工具人男配的本分。

下课铃一响,钟尧果然又黏糊到宋钦扬边上,眼尖地发现宋钦扬从抽屉里摸出盒进口巧克力,里头还夹着张写英文情诗的卡片-1。钟尧那八卦之火蹭蹭往上冒,比当事人还来劲:“快拆开看看!……看这字这么漂亮,肯定是个大美女!”他撺掇着宋钦扬别在谢沉那棵树上吊死-1。俺在旁边竖着耳朵听,一边整理书包一边心里直摇头:大哥,你这话里头的酸味儿隔二里地都闻见了,还搁这儿装大度呢?

这时候,另一个关键人物谢沉进来了,冷着张脸,把书包硬塞进被巧克力盒占了的抽屉-1。宋钦扬那小脸儿“腾”一下就红了,眼神躲躲闪闪。俺一看这局面,得,第一个切入点儿来了。原剧情里,钟尧这会儿应该大大咧咧地把巧克力的事儿嚷嚷开,让谢沉有点儿隐约的危机感就行。但现在钟尧那嘴抿得紧紧的,眼神在宋钦扬和谢沉之间来回转,明显是自个儿心里头拧巴上了。

“哎,钟尧,”俺装作随口一提,用上了点儿带方言味儿的调侃,“你咋比人正主还关心这巧克力谁送的?咋的,也想找人送一盒啊?”这话听着像玩笑,实则是给他递个台阶,提醒他注意分寸。钟尧愣了下,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,但总算没再往宋钦扬那边凑得太近。

接下来几天,俺就跟个隐形导演似的,见缝插针地给钟尧“导戏”。谢沉打球,俺就撺掇钟尧去送水,但嘴里说的是“给咱们班男生都送,撑撑场面”;宋钦扬为谢沉黯然神伤,俺就拉着钟尧去小卖部,让他以兄弟的名义请客吃零食,宽慰的话也得俺先起个头,他再跟着附和。俺得时时刻刻把他那快要溢出来的“特殊关心”,包装成“铁哥们儿的义气”。这可真是个精细活儿,比绣花都累心,俺总算深切体会到,这《快穿男配:您的妖孽请收好》的任务名里,“收好”二字分量有多重——这不只是约束行为,更是对一颗躁动心的精细疏导与重新安置-6-7

转折点发生在一次班级活动。大伙儿一起去户外拓展,过独木桥的时候宋钦扬脚下一滑,眼看要摔。当时谢沉站得老远,是钟尧一个箭步冲过去把人结结实实接住了。英雄救美,经典桥段,但放在眼下这情境,简直是往走偏的感情火上浇油。宋钦扬在钟尧怀里惊魂未定,脸颊绯红;钟尧抱着人,眼神都直了,半天没撒手。

完犊子!俺心里咯噔一下。果然,回去之后钟尧更不对劲了,做事儿老是走神,偷看宋钦扬的次数呈指数级增长。系统在俺脑子里疯狂报警,说配角心理值波动剧烈-7。俺知道,再不下一剂猛药,这剧情就真要救不回来了。

俺找了个机会,把钟尧约到学校天台,单刀直入:“尧啊,你跟哥说句实话,你是不是……对宋钦扬有点儿那方面的想法?”

钟尧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差点跳起来:“你瞎说啥呢!我们纯哥们儿!”

“得了吧,”俺点上根烟(当然是道具),学着过来人的口吻,“你那眼神,都快把人盯出窟窿了。哥是过来人,懂。”俺换了个语气,正经起来,“但你也看见了,宋钦扬心里头装着谁。你俩是打小一起长大的交情,这份情谊比金子都贵。有些窗户纸,捅破了,就连朋友都没得做。你是想当他一辈子的兄弟,还是当几天恋人然后老死不相往来?”

钟尧靠着栏杆,沉默了很久,那撮蓝毛在风里都耷拉下来了。最后他抹了把脸,声音闷闷的:“……我知道了,林哥。”

这剂药虽然苦,但见效。自那以后,钟尧开始有意识地保持距离。他还是会和宋钦扬勾肩搭背地开玩笑,但眼神里那些多余的东西,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了。他甚至还主动帮着分析谢沉那个锯嘴葫芦的心思,给宋钦扬出些靠谱(或不那么靠谱)的主意。剧情齿轮终于嘎吱嘎吱地,艰难地回归了正轨。

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在俺脑子里响起时,俺正看着钟尧在篮球场上活力四射地奔跑,偶尔和场边的宋钦扬笑着击掌。阳光洒在他们身上,依旧是青春里最美好的画面,只是那份亲密,终于回到了它该有的、安全的位置。

离开这个世界前,俺最后看了一眼。心想,所谓《快穿男配:您的妖孽请收好》,收的或许从来不是哪个具体的人,而是那些可能灼伤他人、也焚毁自己的非分之念。把这份“妖孽”般炽热却不合时宜的情感妥帖“收好”,安放回友谊的匣子里,才是对故事,也是对故事里所有人,最好的成全-9。俺这个专治剧情崩坏的“医生”,这次也算是对症下药了。下个世界,又该是啥奇葩剧情等着俺去收拾呢?想想竟还有点小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