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妃跳河了!”
府中下人的尖叫声划破夜色,沈清辞只记得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,窒息感裹挟着铺天盖地的记忆涌来——

上一世,她被赐婚给晋王顾衍之,成了他后宅中最不起眼的弃妃。她掏空母家产业为他铺路,助他登上太子之位,换来的却是一杯鸩酒,和一句“你不过是我登基前的垫脚石”。
母家被抄,父亲斩首,母亲悬梁,她至死都未等来他一个回眸。

再次睁眼,烛火摇曳,铜镜中映出一张绝色却苍白的脸。身旁丫鬟红着眼:“王妃,明日便是赐婚宴了,您若是不愿,咱们逃吧……”
沈清辞缓缓坐直身子,目光落在案几上那件凤冠霞帔上。
赐婚宴?上一世,她便是穿着这件嫁衣,满心欢喜地踏入晋王府,从此万劫不复。
“不必逃。”她端起茶盏,指尖微微发凉,“明日,我要让全京城看看,晋王娶的是个什么样的‘弃妃’。”
次日赐婚宴,宾客满堂。
顾衍之一袭玄色蟒袍,面容俊美,眉眼间却透着凉薄。他举杯向沈清辞走来,唇角挂着虚伪的笑意:“清辞,日后本王定不负你。”
上一世,她为这句话赴汤蹈火。
这一世,她只觉可笑。
沈清辞起身,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账册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展开:“晋王殿下,这是三年前您母妃私下挪用军饷的账目明细,共计白银八十万两,全数填了您外祖家的亏空。您说,若圣上知晓此事,这赐婚宴,还能办得下去吗?”
满座哗然。
顾衍之笑容僵住,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阴鸷。他压低声音:“沈清辞,你疯了?”
“疯了?”沈清辞轻笑,声线清冷如霜,“上一世,我为你背了所有罪孽,这一世,我只为我自己而活。”
她将账册收入袖中,转身离席,身后传来顾衍之咬牙切齿的低吼:“你会后悔的!”
沈清辞脚步未停。
后悔?她早已从地狱爬回来,还有什么可后悔的?
三日后,沈家老宅。
沈清辞跪在父亲沈明远面前,一字一句:“爹,晋王不可靠,他外祖家已在暗中联络北境叛军,意图谋反。女儿请爹即刻上书弹劾,与晋王划清界限。”
沈明远惊得摔了茶盏:“清辞,你从何处得知这等机密?”
“女儿自有消息渠道。”沈清辞眸光沉静,“上一世,您因保晋王而被判抄家,这一世,女儿绝不能让沈家重蹈覆辙。”
沈明远看着女儿眼中从未有过的决绝,沉默良久,最终点了头。
七日后,沈明远联合三位御史弹劾晋王外祖家通敌叛国,铁证如山,圣上震怒,下旨彻查。
顾衍之万万没想到,沈清辞竟敢在赐婚宴后抢先动手,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布局全盘打乱。他深夜潜入沈府,掐住沈清辞的脖颈,声音狠戾:“你以为扳倒我外祖家,你就能全身而退?”
沈清辞被他掐得面色发白,却扬起嘴角:“晋王殿下,您别忘了,您外祖家的所有账目往来,我都有备份。今日你若杀我,明日这些证据便会出现在圣上案头。”
顾衍之缓缓松开手,眼底翻涌着杀意与不甘:“沈清辞,你究竟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的很简单。”沈清辞抚平衣领,声音淡得像一阵风,“你身败名裂,我沈家平安。”
她转身离去,留下顾衍之在原地攥紧拳头,指节咯吱作响。
五个月后,晋王谋反事败,顾衍之被贬为庶人,流放岭南。
沈清辞站在城楼上,看着囚车渐行渐远,身旁丫鬟递来一件披风:“王妃,天凉了。”
“我早已不是王妃。”沈清辞拢了拢披风,目光落在远处——一辆马车正缓缓驶来,帘子掀起,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庞。
是当朝摄政王,萧景澜。
他下马走来,将一卷圣旨递到她手中:“沈姑娘,圣上已准你所请,沈家无罪,官复原职。另外……”他顿了顿,唇角微扬,“本王想问你,可愿做摄政王妃?”
沈清辞怔住,随即轻笑。
上一世,她为渣男倾尽所有,落得家破人亡。这一世,她亲手复仇,反倒引来良人真心。
她接过圣旨,语气平静却笃定:“殿下,容我先问一句——您府中,可有其他妃嫔?”
萧景澜朗声笑道:“只你一人,此生不换。”
城楼上,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沈清辞终于明白,绝色弃妃,从来不是命运的终点,而是她重生的起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