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七分，俺第无数次被身边的动静弄醒——不是震天响的呼噜突然停了，就是老陈像打仗一样猛地翻身，床垫弹簧发出快要散架的呻吟。老公总在半夜把我弄醒真的特别烦，这种碎片化的睡眠让俺白天像丢了魂，有次居然把洗面奶当牙膏挤，满嘴薄荷味的泡沫呛得俺直掉眼泪-7。

过去半年，俺俩的卧室成了战场。他嫌俺把他踹下床，俺憋着一肚子火：“你打呼噜跟拖拉机进村似的，停了又半天没动静，俺不踹你一脚，怎么知道你还喘气不？”-8 这话伤人，但缺觉真的能把淑女逼成泼妇。研究说连续两晚睡不够七小时的夫妻，吵架时敌意能飙升40%，俺觉得俺们早超标了-8。

直到那个周二，一切才露出真正的马脚。那天他出差，俺收拾屋子时，发现他落在床头柜里的旧手机充上电居然自动开机了。鬼使神差地，俺点开了浏览器历史记录——满屏都是“打鼾突然停止危险吗”、“睡眠呼吸暂停怎么自查”、“北京哪个医院看睡眠好”。最近一条停留在凌晨四点：“长期睡不好会不会影响那方面功能”-3-6。

俺脑袋嗡地一声。突然想起上个月他体检回来，含糊地说血脂有点高；想起他最近总是蔫蔫的，周末补觉一睡就是一下午；甚至想起半年前他开始“偷懒”的那阵子，原来不是对俺没了兴趣，是他自己也出了问题-6。医学研究说得明白，睡眠障碍患者的性功能障碍风险几乎是常人的两倍，睡眠质量差风险也增加近一半-3。这些冷冰冰的数据，突然变成了他藏在呼噜声里的求救信号。

等他回家，俺没提手机，只是把泡好的枸杞水推过去：“咱去医院看看吧，挂个睡眠科或者耳鼻喉科都行。”他愣住了，俺接着说：“不是嫌弃你打呼。俺查了，打呼噜不是睡得香，可能是气道上堵了，半夜呼吸停掉很危险。你白天老犯困、记性变差，可能都跟这个有关。”-1-4 他沉默了很久，才哑着嗓子说：“俺是怕查出啥大毛病，也怕……怕你觉得俺不行了。”

那一刻，俺心里那点怨气突然就散了。原来老公总在半夜把我弄醒真的特别烦的背后，藏着他不敢说的恐惧和委屈-5。俺握住他的手：“傻子，身体出问题咱就治。你硬撑着，万一哪天睡过去醒不来，让俺怎么办？至于别的……等你睡好了，咱们再慢慢来。”-6

后来我们去做了睡眠监测。结果出来，果然是中度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。医生解释，他打呼噜突然没声的时候，就是呼吸暂停了，身体缺氧才会猛地挣扎翻身，这不是他能控制的-1。医生给的建议除了减肥、侧睡，还提到了佩戴呼吸机。刚开始他不习惯，但坚持了一周后，变化悄然发生——半夜他安静了，早晨闹钟没响他就自然醒，眼睛里的红血丝少了，甚至周末有精力拉俺去公园遛弯了。

更重要的是，俺们的“晚安仪式”回来了-8。现在睡前，他会先帮俺把耳塞和眼罩放在枕边（虽然现在俺用得少了），俺会帮他检查呼吸机的水箱。有时候俺们就靠着床头聊十分钟，说说白天单位里的糗事。分房睡的提议他倒是提过一回，但俺没同意。倒不是矫情，而是俺发现，当睡眠不再是个问题，他翻身时无意识的搭过来的手，和那台呼吸机平稳的送气声，反而成了俺最好的安眠曲。

回看这段日子，俺才明白，婚姻里最可怕的不是“老公总在半夜把我弄醒真的特别烦”这种具体的烦恼，而是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，一个在噪音里忍受，一个在缺氧中挣扎，却都闭着嘴，任由猜忌和埋怨像野草一样疯长-2-5。有时候，那恼人的呼噜声，可能不是婚姻的丧钟，而是身体发出的警报。把它当成需要共同解决的“病”，而不是需要彼此忍受的“错”，可能是俺在这场睡眠战争里，学到的最重要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