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。

到处都是血。

小洁倒在冰冷的手术台上,意识模糊前,听到护士低声说:“子宫破裂,大出血,家属还在外面吵着要签字……那个男的说,先保孩子。”

孩子?她苦笑。三个月前,陈明辉亲手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的时候,就没想过要这个孩子。

她不是没疼过。

六年前,她放弃保研,把父母攒了半辈子的四十万全部投进陈明辉的创业公司。她陪他熬夜改方案,替他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,把自己的人脉资源一点一点嫁接给他。

公司做起来了。

陈明辉开上了保时捷,住进了江景房,身边站着的女人换成了她的“好闺蜜”林薇。

林薇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,挽着陈明辉的胳膊,站在她面前笑:“小洁姐,明辉哥说你是他最大的累赘。你不觉得吗?你除了会死缠烂打,还会什么?”

她想反驳,张嘴却吐出一口血。

上一秒,陈明辉还跪在她面前哭,说公司资金链断了,求她拿房产证抵押。下一秒,林薇把一份股权转让书拍在桌上——她才发现,自己名下的股份早就被掏空了。

父母为了替她还债,把老房子卖了,住进了城中村的出租屋。父亲突发脑溢血,连医药费都凑不齐,就这么走了。母亲受不了打击,半年后也去了。

而她,被陈明辉以“职务侵占”的罪名送进了监狱。

五年刑满,她出狱当天就去找陈明辉理论,被保安架着扔出写字楼。她不甘心,天天蹲在公司门口,终于等到陈明辉出来。

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
林薇从车里扔出一沓钱:“滚远点,别脏了我们公司的地。”

小洁捡起钱,攥得指节发白。

当晚,她爬上陈明辉公司所在的大楼天台,翻过护栏之前,她对着手机录了一段视频,把陈明辉偷税漏税、商业欺诈、伪造合同的所有证据存放位置说了出来。

然后她松了手。

坠落的过程中,她最后想的是:如果能重来一次,她绝对不会再做那个傻子。

手机闹钟响了。

小洁猛地睁开眼,入目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——大学宿舍的顶灯,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。

她坐起来,看着自己年轻的手,愣住了。

手机屏幕显示:2018年9月15日。

六年前。

距离她答应陈明辉放弃保研,还有三天。

距离她把父母的四十万转给陈明辉,还有一周。

小洁盯着日历看了整整十分钟,然后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泪掉下来。

室友赵敏从床上探出头:“小洁你没事吧?是不是做噩梦了?”

“没事。”小洁擦掉眼泪,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,“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,现在醒了。”

她翻身下床,打开电脑,登录学校教务系统。

保研申请截止日期:三天后。

她毫不犹豫地点了“确认提交”。

上一世,陈明辉说:“你别读研了,出来帮我吧,公司需要你,我们以后结婚了,我的不就是你的吗?”

她信了。

这一世,她一个字都不会信。

手机响了。陈明辉的微信:“宝贝,保研的事你想好了吗?我跟你说,读研真的没用,浪费时间,我这边项目马上就要拿融资了,你过来帮我,我们一起拼一把。”

小洁看着这条消息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缓缓打出一行字:“不用了,我决定保研。公司的事,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
发送。

三秒后,电话打过来了。

陈明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不满:“小洁,你什么意思?我们不是说好了吗?你怎么突然变卦了?”

“说好了?”小洁声音很轻,“你跟我说说,什么时候说好的?你说服我的时候,用的是‘我们’的未来,还是你的未来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我这么拼不都是为了我们俩吗?你现在突然说不来就不来了,你知道我这边多被动吗?”

“那你就别被动。”小洁说,“去找你的林薇帮忙,她不是挺能干的吗?”

陈明辉明显慌了:“你怎么知道林薇?我跟她就是普通朋友,你听谁瞎说的?”

小洁没回答,直接挂了电话。

上一世,她到进监狱前才知道陈明辉和林薇的关系。这一世,她清楚地记得——林薇现在已经是陈明辉公司的“兼职财务”了,两个人早就勾搭在一起了。

她不需要证据,因为她知道所有的结局。

她要做的,是在陈明辉以为自己要登顶的时候,一把把他拽下来。

保研名额下来了。

小洁被本校金融工程专业录取,导师是国内量化投资领域的大牛周教授。

周教授面试的时候问她:“你为什么放弃去企业工作的机会选择读研?”

小洁说:“因为我想搞清楚,钱是怎么运作的。搞清楚之后,才能让钱为我工作,而不是我为钱工作。”

周教授看了她一眼,说:“你倒是实在。”

入学第一个月,小洁就把周教授课题组近三年的所有论文和项目报告翻了一遍。她上一世帮陈明辉做公司的时候,接触过大量的金融实操,理论薄弱但实战经验丰富。这一世补上理论,如虎添臂。

周教授很快注意到了她。

“这个数据模型是你建的?”周教授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,眼神里带着惊讶。

“是。”小洁说,“我用Python重新跑了一遍近五年的A股市场数据,发现您之前论文里的一个参数可能需要调整。如果您有时间,我可以跟您详细汇报一下。”

周教授推了推眼镜,坐下了。

那个下午,周教授听完小洁的分析,沉默了足足一分钟,然后说了一句话:“你这个学生,我收对了。”

小洁心里清楚,她要的不只是周教授的认可。

她需要一个平台,一个足够大的平台,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积累足以碾压陈明辉的资本。

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。

一周后,周教授带小洁参加了一个行业闭门会议。

参会的是金融圈顶尖的几位大佬,其中有一个名字,小洁上一世如雷贯耳——顾深,深蓝资本的创始人,32岁,白手起家,管理规模超过两百亿。

上一世,陈明辉最大的梦想就是拿到深蓝资本的投资。他跪舔了顾深三年,连顾深的秘书都没见到。

这一世,小洁主动出击了。

会议间隙,小洁端着咖啡走到顾深面前,开门见山:“顾总,我有个项目想跟您聊聊,三分钟就够了。”

顾深看了她一眼,目光从她胸前的校徽上扫过:“周教授的学生?”

“是。”

“说吧。”

小洁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递过去:“我分析了您最近投资的七家公司的共同特征,发现您的投资逻辑其实有一条暗线——您投的不是赛道,不是团队,而是一个东西:数据资产的变现能力。”

顾深接过文件,翻了两页,眼神变了。

他抬起头,重新打量了小洁一眼:“你多大?”

“22岁。”

“这份报告是你一个人做的?”

“数据是我跑的,模型是我建的,结论是我推的。”小洁说,“如果您觉得有用,我可以再细化。如果您觉得没用,当我没说。”

顾深合上文件,靠在椅背上,笑了:“你跟你导师一个脾气,说话都这么冲?”

“周教授说,说废话的人不配拿资源。”

“有意思。”顾深把文件收进包里,“给你一个月的时间,把这份报告细化成完整的投资策略方案。如果能用,深蓝资本给你提供实习机会。如果不能用——”

“那我也没损失。”小洁接过话,“反正我本来就打算做这个课题。”

顾深看着她,眼里多了一丝玩味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小洁。”

“小洁,”顾深说,“我记住你了。”

从会议室出来,小洁的手机震了十七次。

全是陈明辉的消息。

“小洁,你真的不理我了吗?”
“我们在一起三年了,你就这么绝情?”
“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好,你给我个机会,我改还不行吗?”
“你是不是看上别人了?你告诉我,是谁?”

最后一条是语音,小洁点开,听到陈明辉带着哭腔的声音:“小洁,我求你了,你回来吧。公司真的快撑不住了,没有你,我什么都做不成。”

上一世,她也听过这句话。

然后她心软了,把父母的四十万转给了他。

这一次,小洁把语音转成文字,截了个图,存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。

文件夹的名字叫:陈明辉,案底。

她不是不报复。

她是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。

一个月后,小洁把完整的投资策略方案交给了顾深。

顾深看完之后,没说话,而是把方案发给了深蓝资本投委会的所有成员。

第二天,小洁收到了深蓝资本的实习offer,岗位是投资分析岗,直接向顾深汇报。

实习第一天,小洁就遇到了“熟人”。

林薇。

林薇坐在深蓝资本前台旁边的沙发上,穿着剪裁得体的连衣裙,画着精致的妆容,看到小洁的瞬间,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常。

“小洁姐?好巧啊,你怎么在这里?”林薇站起身,语气亲热得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,“我来找顾总谈合作的,明辉哥的公司最近在融资嘛,我帮他跑跑。”

小洁看着她,嘴角微微上扬:“哦?陈明辉的公司要融资?估值多少?”

“五千万。”林薇眼里闪过一丝得意,“明辉哥说,如果这轮融资成功,公司就起飞了。”

五千万。

小洁心里冷笑。上一世,陈明辉的公司巅峰时期估值确实到了五千万,但那是因为她把所有资源都砸进去了。这一世,她没有帮陈明辉做任何事,他的公司能值五千万?

除非——

“你们是不是拿到了智云科技的项目?”小洁问。

林薇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果然。

智云科技,这是小洁上一世帮陈明辉拿下的第一个大客户,也是公司起家的关键。这个客户的资源,来自于她大学时期做兼职时认识的一个前辈。

这一世,她特意没有把这个资源给陈明辉。

那他怎么拿到的?

只有一个可能——林薇。

林薇的家庭背景不简单,她父亲是一家地方国企的中层,智云科技的老板跟林薇父亲有业务往来。上一世,林薇一直藏着这张牌没打,等到陈明辉利用完小洁的资源站稳脚跟之后,她才把这个客户资源拿出来,作为自己“不可或缺”的筹码。

这一世,因为没有小洁的资源支撑,陈明辉的公司一开始就举步维艰,林薇只能提前打出这张牌。

小洁笑了。

她本来还担心陈明辉撑不到她布局完成,现在看来,林薇这个“助攻”来得正是时候。

“那就祝你们融资顺利。”小洁说完,转身走进了电梯。

电梯门关上的瞬间,她拿出手机,给顾深发了条消息:“顾总,陈明辉的公司,您别投。”

三秒后,顾深回复: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他公司的核心客户,马上就不是他的了。”

小洁没有说谎。

智云科技跟陈明辉公司的合作,是基于林薇父亲的人情。但人情这东西,用一次少一次。小洁上一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,最清楚一个道理:商业合作的基础是利益,不是人情。

她花了三天时间,做了一份详细的商业计划书,内容很简单——智云科技如果跟深蓝资本投资的另一家公司合作,供应链成本能降低30%,交付周期能缩短一半。

这份计划书,她没有发给智云科技,而是发给了顾深。

顾深看完之后,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:“你确定这个数据没问题?”

“百分之百确定。”小洁说,“顾总,您只需要让那家公司的人去跟智云科技接触一下,剩下的不用您操心。”

“你想挖陈明辉的墙角?”

“不是挖墙角,”小洁纠正,“是优化资源配置。智云科技跟陈明辉合作,是因为人情。跟我推荐的这家公司合作,是因为利益。您觉得,哪个更长久?”

顾深沉默了几秒,笑了:“小洁,你到底是什么来路?”

“一个吃过亏的人。”小洁说。

一周后,智云科技终止了与陈明辉公司的合作,转而跟深蓝资本投资的那家公司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。

消息传到陈明辉那里的时候,他正在跟投资人吃饭。

林薇后来跟小洁说,陈明辉当场就炸了,把酒杯摔在地上,指着林薇骂:“你不是说你爸跟智云老板关系铁吗?这就是你保证的合作?”

林薇哭着跑了。

陈明辉的融资计划,就此泡汤。

小洁在深蓝资本的实习期表现堪称惊艳。

三个月内,她独立完成了四个项目的投资分析,每一个都精准踩中了市场热点。其中一个项目,她力排众议坚持推进,最终在六个月内实现了三倍回报。

顾深在公司内部会议上说了一句话:“小洁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分析师,没有之一。”

但只有小洁自己知道,这不是天赋。

这是用命换来的经验。

上一世,她在监狱里没事干,唯一的消遣就是看财经新闻。五年时间,她把所有能看到的金融、商业、投资类书籍和报告都翻了个遍。出狱后,她又花了一年时间研究市场,想着怎么扳倒陈明辉。

这些积累,在这一世全部变成了她的武器。

实习期结束,顾深亲自给她发了正式录用通知书,年薪税前八十万,外加绩效奖金。

小洁签完合同,给母亲打了个电话。

“妈,我找到工作了,在深蓝资本,年薪八十万。”

电话那头,母亲的声音明显哽咽了:“真的吗?闺女,你真的出息了?”

“真的。”小洁声音有点哑,“妈,您跟爸别省钱了啊,该吃吃该喝喝,过段时间我接你们来北京住。”

“好好好,我跟你爸省着呢,你不用操心我们。”

挂了电话,小洁在办公室坐了很久。

上一世,她为了陈明辉,跟父母决裂。父亲去世前最后一句跟她说话,是“我没你这个女儿”。

这一世,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们。

陈明辉的公司最终还是融到了钱,但不是五千万,而是一千万,估值打了三折。

投资人是一家小型私募机构,老板叫孙建国,五十多岁,在圈内口碑一般。小洁上一世就知道这个人,他的私募后来因为非法集资被查了。

这一世,小洁决定让这件事提前曝光。

她通过周教授的关系,联系到了一位正在做金融领域深度调查的记者方远。方远一直在追踪非法集资的案例,苦于拿不到核心证据。

小洁把孙建国私募的操作模式、资金流向、违规点,事无巨细地整理成了一份材料,匿名发给了方远。

方远收到材料的第二天就找到了小洁。

“这份材料是你写的?”方远坐在咖啡馆里,目光灼灼地盯着她。

小洁搅动着咖啡,没说话。

“你放心,我不会透露你的信息。”方远说,“但我需要一个确认——材料里的内容,属实吗?”

“百分之百属实。”小洁说,“但我建议你先别急着发,等孙建国投完陈明辉的公司再发。”

方远愣了一下:“你跟陈明辉有仇?”

小洁抬起头,看着方远,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:“不是有仇,是有笔账要算。”

方远沉默了一会儿,点头:“行,我配合你。”

一个月后,孙建国的私募完成了对陈明辉公司的投资,一千万到账。

三天后,方远的调查报道上线了。

文章标题是《起底私募黑幕:孙建国和他的“资金游戏”》,里面详细披露了孙建国非法集资、虚假宣传、利益输送的全部证据。

文章发出当天,孙建国的私募就被监管部门立案调查。

陈明辉公司账上的一千万,因为是孙建国违规募集的资金,被依法冻结。

陈明辉彻底懵了。

他给所有能联系的投资人打电话,没人接。给林薇打电话,林薇说:“明辉哥,我爸说了,让我离你远点,你这公司不干净。”

陈明辉气得把手机摔在地上,摔完又捡起来,翻到小洁的号码。

电话接通了。

“小洁,是不是你?”陈明辉的声音嘶哑,“是不是你在背后搞我?”

小洁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,声音很平静:“陈明辉,你搞错了。不是我搞你,是你自己搞你自己。”

“你他妈少装!林薇跟我说了,智云科技的事就是你在背后搞的鬼!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
“我想怎么样?”小洁笑了,“陈明辉,你还记得吗?三年前,你让我放弃保研的时候,你说,你的公司就是我的公司,我们是一体的。”

“我说过!我说的都是真心话!”

“是吗?”小洁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那你告诉我,我名下的股份去哪了?”
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股份的事?”

“陈明辉,你以为你做的事没人知道吗?”小洁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以为你伪造我签名转让股权的事,真的天衣无缝吗?”

“我没有!你血口喷人!”

“那好,”小洁说,“法庭上见。”

她挂了电话,打开那个名为“陈明辉,案底”的文件夹。

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几十份文件:陈明辉伪造她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、公司账目中的虚假流水、偷税漏税的证据、商业欺诈的聊天记录截图……

这些证据,她花了整整一年时间,一点一点收集的。

她拿起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
“方记者,之前那份材料,可以发了。这次不是私募,是个人。”

方远的声音带着兴奋:“早就准备好了,就等你这句话。”

第二天,方远的第二篇调查报道上线了。

标题是《创业明星还是商业骗子?起底陈明辉的“发家史”》。

文章里详细披露了陈明辉伪造股权转让协议、侵吞合伙人资产、偷税漏税、虚假宣传的全部证据。

文中还附了一张截图——陈明辉发给小洁的语音转文字:“宝贝,你先把股权转让协议签了,就是个形式,等公司上市了,我十倍还你。”

文章发出后两小时,阅读量破百万。

评论区炸了。

“这不就是骗钱吗?还打着创业的旗号。”
“女方放弃保研掏空家底扶持他,最后股份被吞了?这男的良心被狗吃了?”
“支持小洁维权!告他!”

当天下午,经侦部门介入调查。

陈明辉被带走的时候,正在公司会议室里对着最后几个员工画大饼:“大家相信我,公司只是暂时遇到困难,马上就能拿到新的融资,到时候工资一分不少全补上!”

门被推开,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来:“陈明辉是吧?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
陈明辉的脸刷地白了。

他被人带走的时候,在大厅里看到了林薇。林薇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,看到陈明辉,手一抖,文件撒了一地。

“林薇!你他妈别走!”陈明辉挣扎着喊,“你也有份!那些账是你做的!”

林薇吓得脸都变形了,转身就跑。

但她没跑掉。

经侦部门顺藤摸瓜,发现林薇作为公司财务,协助陈明辉伪造账目、偷税漏税,涉案金额巨大。

两个人,一起被带走。

十一

三个月后,法院开庭。

陈明辉因职务侵占罪、伪造公司印章罪、偷税罪,数罪并罚,判处有期徒刑七年,并处罚金二百万元。

林薇因帮助毁灭、伪造证据罪,判处有期徒刑两年,缓刑三年。

小洁坐在旁听席上,看着陈明辉被法警带出法庭。

经过她身边的时候,陈明辉停下了脚步,死死地盯着她,嘴唇颤抖着,最后只说了一句话:“你到底是谁?”

小洁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,声音很轻:“我是被你从楼上推下去的那个人。我是被你送进监狱的那个人。我是从天台上跳下去的那个人。”

陈明辉的眼睛瞪得浑圆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
“你不记得了,”小洁说,“但我记得。”

法警把陈明辉带走了。

小洁走出法院,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。

手机震了一下,是顾深的消息:“案子判了?”

“判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对了,下周一有个项目启动会,你是负责人,准备一下。”

小洁笑了,打字回复:“收到。”

她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空气很新鲜,阳光很温暖。

上一世,她死在那年冬天的天台上。这一世,她活在这年的秋天里。

手机又震了,这次是母亲发来的语音。

“闺女,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,你爸今天发了奖金,买了只大螃蟹,就等你回来了。”

小洁点开语音,听完,眼眶红了。

她按着语音键,声音有点抖:“妈,我下班就回去。螃蟹给我留着,排骨也给我留着。”

发完,她把手机揣进口袋,走下台阶,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
“师傅,去火车站。”

车子启动,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。

小洁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法院大楼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
她知道,这不是结束。

这是新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