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在的,要不是亲身经历,陆恒打死也不信自己会成为那个被“选中”的人。一切开始得毫无征兆,就像粤语里常说的“估佢唔到”(猜不到)。他记得自己只是在旧书店淘了本封面模糊的线装书,书名都磨没了,晚上随手一翻,眼前就炸开一片白光,再睁眼,耳边就响起了冰冷又机械的声音:“诸天改命系统绑定成功,宿主陆恒,欢迎开启恒行诸天之旅。”
恒行诸天?陆恒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,这词儿听着就玄乎,像极了那些网络小说里唬人的设定。可没等他琢磨明白,身子就跟不上趟儿似的,被一股蛮力扯进了一个漩涡。等脚底板再次感觉到踏实的地面,震耳欲聋的砍杀声和粗鄙的咒骂就涌进了耳朵。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昏暗潮湿的后巷,空气里弥漫着腥咸的海风味和淡淡的铁锈味,远处霓虹灯牌上“油麻地”三个字忽明忽灭。几个古惑仔模样的青年正围着一个穿皮衣的长发青年拳打脚踢,那被打的青年眉眼间有股倔强,陆恒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张脸,太像电影里那个意气风发的陈浩南了,可眼前这位,分明落魄得像个滚地葫芦。

“系统新手任务发布:改变‘陈浩南’被打断腿、沦为跛子后遭遗弃的命运。任务成功奖励:命源点数100点,可抽取初始技能。”那个声音又在脑海里响起,这回还附带了几行说明文字。
陆恒心里骂了句娘,这算哪门子新手村?开局就送进港片黑帮世界?但看着那个“陈浩南”快要撑不住的样子,一股莫名的火气冲了上来。他瞥见墙角堆着几个空啤酒瓶,也顾不上怕了,抄起一个,用尽吃奶的力气喊了一嗓子,其实是壮胆:“喂!幾個大隻佬蝦個細路,好威咩?”(几个大块头欺负个小的,很威风吗?)话音没落,瓶子就砸在领头那个黄毛脚边的积水里,砰一声脆响,碎玻璃溅开。

那帮古惑仔显然没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,还是个穿着古怪(陆恒还穿着自己的睡衣)、口音有点“半咸淡”(不纯正)的愣头青。趁着他们一愣神的功夫,陆恒冲过去,拉起那个被打的青年就跑。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和方向感,七拐八绕,竟然甩掉了追兵,最后躲进了一个通宵营业的“冰室”。
惊魂甫定,陆恒才仔细看这个“陈浩南”。年轻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但眼神里有股不服输的光。“多谢,兄弟。我叫南仔。”他喘着气说。陆恒摆摆手,心里却翻江倒海。他意识到,这个“恒行诸天”系统,赋予他的第一个核心能力,或者说解决的最大痛点,就是“精准切入”。它不只是把你丢进一个陌生世界任你自生自灭,而是会把你送到关键剧情人物命运转折的“节骨眼”上-1。就像这次,再晚几分钟,南仔的腿就保不住了,后续他可能就真的沉沦下去,而陆恒的任务也就泡汤了。这种设计,大大降低了宿主因错过时机而任务失败的风险,也让“改命”有了操作的切入点。
靠着对《古惑仔》剧情模模糊糊的记忆和一股子急智,陆恒帮南仔分析了形势,劝他暂时避开锋芒,甚至给他指了条利用自己机灵劲儿做点小生意、慢慢积蓄力量的路子,而不是硬碰硬去砍杀。南仔将信将疑,但感念救命之恩,还是听了些进去。几天后,陆恒收到系统提示,南仔的命运轨迹已偏离原定悲剧,虽然未来依旧不确定,但“断腿跛足”这个节点被成功绕开。100命源点到账,陆恒第一次感受到了“改变”带来的实感。
还没等他细细体会这成就感,系统界面又亮了:“命源点满足条件,是否进行初次世界抽取及技能抽取?”陆恒选了是。一阵眩晕后,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白雪皑皑的山巅,寒风如刀,远处有座巍峨的城池,城门匾额上写着“光明顶”三个大字。倚天屠龙记的世界!而这次,系统面板上多了一行之前没太注意的小字提示:“恒行诸天第二通则:因果承接。宿主在某一世界引发的重大命运改变,所产生的‘因果扰动’,可能会以某种形式,轻微影响后续进入世界的初始环境或人物关系。”
陆恒心里一沉,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?没等他多想,就看见山崖边,一对中年夫妇正欲拔剑自刎,旁边还有个年幼的孩子在哭。张翠山和殷素素!这又是另一个悲剧的起点。陆恒这次有了点经验,也顾不得想什么因果了,一边大喊“张五侠、殷女侠且慢!”,一边连滚带爬地冲过去。他凭着三寸不烂之舌,结合自己知道的一点点剧情(幸好当年电视剧看过),拼命劝说,核心就一点:死解决不了问题,反而会让无辜的无忌孩儿失去双亲,仇恨的种子会种得更深。或许是他出现的时机太巧,或许是言语中那份急切不似作伪,张翠山夫妇悲愤绝望的眼神里,终于出现了一丝动摇。
就在陆恒感觉快要说服他们的时候,异变陡生。旁边树林里突然蹿出几个武功路数明显不是中原派别的黑衣人,一言不发,直取张翠山要害!张翠山此刻心绪激荡,武功打了折扣,竟一时有些手忙脚乱。殷素素惊呼一声,上前助战。陆恒这个战五渣只能干着急。这时,他福至心灵,想起刚刚用100命源点抽到的一次性技能卡【武当梯云纵体验版】。也顾不上是不是“一次性”了,立刻使用。只觉得身体一轻,步伐陡然变得玄妙,竟然险之又险地帮张翠山挡开了一记偷袭,还顺手把吓呆的小张无忌拉到了安全角落。
黑衣人见偷袭不成,迅速退走。张翠山夫妇惊疑不定,看向陆恒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探究。陆恒则喘着粗气,后怕不已。系统提示音响起:“介入成功,阻止张翠山夫妇自刎,大幅改变关键人物命运。奖励结算中……获得【三十年内力卡(临时)】。特别提示:刚才的袭击者,其内力运行方式与宿主上一世界(港综)中,某个被改变命运的小头目所属社团背后若隐若现的‘神秘供奉’流派,有微弱相似性。此为‘因果扰动’实例,扰动幅度:轻微。”
陆恒愣住了。恒行诸天,竟然不是一个个孤立的世界副本?自己的行为会产生连锁反应?这解决了另一个深层痛点——宿主的“行为意义虚无感”。如果每个世界都是独立的,改命就像打游戏通关后清零重来,那这种穿梭的意义何在?但现在,系统暗示了“因果”可能贯通诸天,哪怕只是微弱的涟漪,也意味着宿主的每一个选择、每一次改命,都可能产生超越当前世界的影响。这无疑增加了行为的权重和穿梭的史诗感,也让“恒行诸天”这个旅程,有了更厚重的内涵。
依靠着临时获得的三十年内力和对剧情的大致了解,陆恒在这个世界停留了一段时间。他帮着化解了一些误会(当然,是在不剧透的前提下旁敲侧击),看着张无忌的命运也确实因此有了好的开端,至少父母双全,童年多了温暖。离开前,张翠山郑重地送给他一枚铁焰令,说将来若有缘,可凭此令寻求武当的帮助。陆恒摩挲着这枚带着体温的铁牌,心里感慨万千。
再次回到系统的主空间(那是一片虚无中的光屏),陆恒看着自己累计的命源点,和已经点亮了两个图标的世界记录,心境已然不同。最初的惶恐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探索欲取代。他主动调出了系统说明,仔细研读。原来,“恒行诸天”的终极目标,似乎是收集足够多、足够强的“命源”,用以修复或重构某种更高层次的东西-1。而宿主穿梭的世界,从低武到高武,从科技到奇幻,似乎也有某种潜在的序列-6。
“下一个世界会是什么?因果的涟漪又会带来什么?”陆恒既期待又有些忐忑。但他知道,自己已经踏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路。恒行诸天,不仅仅是力量的累积和世界的遍历,更是一场关于因果、责任与拯救的深刻修行。他看向光屏上缓缓旋转的、代表新世界入口的漩涡,深吸一口气,迈步踏入。前方,或许是一个需要拯救的末世,或许是一个需要破局的谜团,但无论如何,他将继续前行,在诸天万界中,留下属于“改命者陆恒”的印记。他不知道最终会走到哪一步,会不会真像某个小说里写的,能“横行诸天,万界无敌”-1,但那似乎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。重要的是,每一个被他改变命运的笑脸,都让这永恒的行走,有了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