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叶琛蹲在烧烤摊边的小马扎上,手里攥着最后两串烤韭菜。隔壁桌几个小年轻喝高了,摔瓶子声音刺耳得很。老板老陈缩在烤架后头,敢怒不敢言。叶琛嚼着韭菜,心里骂了句“瓜娃子”,起身扫码付钱,顺带瞥了那桌一眼——就一眼,那几个闹腾的突然噎住似的,讪讪坐下,动静全无。

老陈冲他拱拱手,用油腻的围裙擦了擦手,递过来一包没开封的烟。叶琛摆摆手,趿拉着那双穿了三年的旧帆布鞋,晃进了巷子深处的黑暗里。他住这儿,三十平米的老破小,窗外永远晾着不知哪户的床单,湿漉漉滴着水。可谁能想到,这个月薪六千、为下季度房租发愁的普通男人,会是这座钢铁丛林里仅存的几位“都市之超级强者”之一?他掌握的力量,并非飞来飞去、徒手拆楼那种——那太招摇,死得快。他的“强”,在于对城市脉络的绝对感知,地下水管流向、电流输送的脉动、甚至人群情绪的暗涌,都如同掌上纹路般清晰。第一次发现自己这能力时,他正挤早高峰地铁,被周围人的焦虑、疲惫、怨气冲得差点晕过去。如今,他能像调节收音机频道一样,过滤掉那些负面“杂音”,只留下需要的信息。这让他总能“恰好”避开麻烦,或者,“恰好”找到解决问题的关键节点。

这份能力没让他大富大贵,反而成了负担。他得小心藏好,像揣着一枚滚烫的核。直到上周,那个穿高定西装、头发梳得苍蝇站上去都打滑的男人,在地下停车场拦住了他。“叶先生,”那人笑得像打印出来的,“我们知道您。‘都市之超级强者’的名头,在我们小圈子里不是秘密。有笔生意,您接不接?城南那片旧改区,钉子户里有个硬茬,油盐不进。您去‘感受’一下他的弱点,价格好说。”

叶琛当时就想把手里刚买的煎饼果子糊他脸上。他想起老陈的烧烤摊,也差点因为“规划”而消失。那股熟悉的、冰冷的、试图用金钱和权力碾碎普通人生活的味道,让他胃里一阵翻腾。他拒绝了,对方那完美笑容裂开一道缝,漏出点冰碴子似的威胁:“叶先生,这城市很大,也很小。有些规则,强者也得遵守。”

规则?叶琛嗤笑。他回到他那间小出租屋,看着楼下为生计奔波的外卖骑手、争执菜价的阿姨、挑灯写作业的孩子,心里那点火苗蹭蹭往上冒。去他娘的规则!老子这身“都市之超级强者”的本事,要是用来帮这些人踩碎别人活路,那才算真的废了。他决定用自己的方式,管管这“闲事”。

他没去找那钉子户,而是花了几个晚上,像个幽灵般游走在旧改区的阴影里。指尖掠过斑驳的砖墙,脚底感受着地底陈旧的管线。那些被报表和蓝图忽略的东西,涌入他的感知:这片破败之下,埋着早年工业区的重金属污染,报告被人动了手脚;规划中的新商业体排污设计有重大隐患,下游就是新建的廉租小区。那个“硬茬”钉子户,是个退休的老环保工程师,他死扛着,是因为他嗅到了不对,却拿不出证据。

叶琛把所有感知到的“数据”,用只有内行才懂的隐喻方式,混杂着街头巷尾听来的八卦、几段故意写错又划掉再修正的“”记录,还有他压不住的、带着市井脏话的情绪化吐槽——“淦!这帮孙子心黑得跟下水道似的!”——打包塞进一个匿名邮箱,分别发给了那个老工程师、一两家以头铁著称的自媒体,以及……那个西装男的对头公司。

风暴悄然而起。老工程师拿到“弹药”,自媒体嗅到血腥,对手公司趁机发难。原本铁板一块的旧改项目忽然漏洞百出,质疑声四起,西装男那边焦头烂额。叶琛深藏功与名,依旧蹲在老陈摊子前吃韭菜。只是某天,老陈搓着手过来,小声说:“怪了,那片说不拆了,要重新评估啥环境。咱这摊……好像也能再熬一阵。”

叶琛“唔”了一声,咬下韭菜,嚼得津津有味。西装男再没出现过。也许对方终于明白,真正的“都市之超级强者”,力量从来不是为了凌驾,而是为了维系某种微妙的平衡。他们隐身于市井烟火,倾听城市的呻吟与欢歌,在规则之外,踩出一条让普通人能喘口气的小径。这能力是枷锁,也是慈悲。叶琛喝完最后一口廉价的啤酒,看着城市璀璨却冰冷的灯火,心想:强者的路,大概就是一边骂着这狗日的生活,一边不动声色地,替它拔掉几根扎人的刺。这江湖,终究是人的江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