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电线杆上的麻雀天还没亮透就开始吵架的时候,我已经揉着发酸的脖子在翻那本快散架的《电机维修手册》了。巷口王师傅的修车摊子总是飘来一股汽油混着铁锈的味儿,他叼着烟含混不清地冲我喊:“大学生,又啃砖头呢?你那眼睛还要不要了!”我苦笑着晃晃手里厚重的书——可不是么,这印刷字小得跟蚂蚁搬家似的,看两行就得抬头望望天,防止眼珠子黏在纸上。
这日子过得,白天在维修店当学徒,满手黑油;晚上想充充电,书本却重得像板砖。直到那个闷得能拧出水来的夏夜,我瘫在竹席上刷手机,指尖无意间划过那个蓝色图标的“百度小说阅读器”。起初只是随便下了本网络小说打发时间,没想到却推开了一扇新门。

第一次真正觉出它的好,是在深夜的阁楼。老旧灯泡昏黄,我正为第二天要考的技师证焦头烂额, PDF资料的字密密匝匝。鬼使神差地,我把文档导进了阅读器里,点开那个小小的“夜间模式”。屏幕霎时暖了下来,字底变成了深豆沙色,那些张牙舞爪的电路图符号一下子温顺了。最绝的是,它能调字体间距和大小!我把字调到老大,一行行看得清清楚楚,脖子也不梗着了,一口气啃了三十页。心里那个舒坦,像三伏天灌下一碗冰镇绿豆汤。这才知道,原来这阅读器不是只能看小说,专业文档也能伺候得服服帖帖,护眼不是嘴上说说的。
第二次,它成了我的“耳朵”。那天给一辆老吉普换变速箱,忙得腰都直不起来,双手更是脏得没法见人。休息时想接着头天看的那本《航天简史》,手却抬不起来。正懊恼,瞥见阅读器听书栏有个AI朗读。点开,一个挺自然的男声平缓地响起来,讲着冷战时期的太空竞赛。我靠在墙边,闭着眼,手指跟着节奏在满是油污的工装裤上轻轻敲。知识就这样顺着声音流进脑子里,双手彻底得了闲。王师傅凑过来听了会儿,直嘀咕:“这玩意儿中,不费眼!” 嘿,原来学习不一定非得正襟危坐,累瘫了的时候,用耳朵“读”也是一种享受。

最让我觉得离不开的,是它的“无缝接茬儿”。我时间碎得跟摔在地上的饼干渣似的——公交车上、等客户取车的空档、午饭后的十分钟。以前看纸质书,折个角,下次再找感觉都断了。现在好了,手机上看一半,晚上回到阁楼用我那台屏幕裂了道的旧平板打开百度小说阅读器,它自动就蹦到上次读到的地方,连我标注的那句“此处原理需深究”的笔记都原样在那儿等着。进度、想法,全在云上跟着我跑,像有个贴心的书童。那天在公交上正看到关键处,主角要修复一台古董发动机,方法很巧妙。车到站了,我锁屏下车,晚上打开,毫无停顿地沉浸进去。这种连贯的体验,让阅读真正织进了我生活的缝隙里。
如今,阁楼窗外还是那弯城里月光,但我的“书房”变了样。竹席边少了堆成小山的、令人望而生畏的“砖头”,手机和平板里却装下了从前不敢想的浩瀚。阅读不再是件需要郑重其事、挑战视力和体力的苦差,而是像口袋里一包随时能掏出来的好烟(虽然我不抽烟),是修车满手油污时一段灌入耳中的奇遇,是深夜里一抹不伤眼的、陪伴的暖光。
王师傅最近也常凑过来,看我屏幕上滚动的字,问:“这啥书?有意思不?” 我笑着把手机侧过去,给他看屏幕上清晰的文字,心里想的却是,工具真好,能让渴望知识的人,在任何光景下,都能轻松地、体面地读下去。这大概就是科技最好的样子——它没改变那轮月亮,却给每一个在月光下努力的人,递了一盏可调节亮度的、温暖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