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子过得真是戏剧性,跟拍电视剧似的。离婚协议签完那天,我觉着天都亮堂了,总算从顾淮那座华丽冰窖里出来了。他嘛,江城有名有号的人物,总裁当得风生水起,就是当丈夫当得稀碎。三年婚姻,冷暖自知,到最后也就是一张纸的关系。我拎着箱子走的时候,心里除了有点空落落,更多的是松快,寻思着总算能喘口气,过点属于“林晚”自己的日子了。
哪知道,这口气还没喘匀乎呢,身体先闹起了革命。看见油腻的就反胃,闻到特定味道就干呕,整个人懒洋洋的提不起劲。起初以为是肠胃闹毛病,或者心情起伏折腾的,拖了小一个月,在闺蜜苏晴“你是不是傻了”的惊呼声里,我才懵懵懂懂去买了验孕棒。结果嘛,两条红杠杠,刺得我眼睛生疼,脑子里嗡嗡的,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开大会。
离婚后孕吐,这算哪门子事?我捏着那张小纸片,坐在马桶盖上发了半天呆。这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,简直是老天爷开的一个恶劣玩笑。我和顾淮都断了,彻彻底底,这孩子怎么办?我慌,我乱,我心里像揣了只野猫,东抓西挠的。可奇怪的是,除了慌乱,摸着还没任何起伏的小腹,竟然还有一丝丝陌生的、软绵绵的东西冒出来。但这感觉,我谁也没敢说,尤其是顾淮。
怕啥来啥。也不知道是不是孕吐反应太明显,还是这江城圈子实在太小,风言风语总能顺着缝隙钻。我跟苏晴在一家清淡的杭帮菜馆吃饭,刚勉强喝了口汤压了压恶心,一抬眼,就瞧见顾淮带着他那标配的冷脸和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场,直挺挺地站在我们桌边。他眼睛跟探照灯似的,在我脸上和还没显怀的肚子上扫了几个来回,那眼神深得,能把人冻出冰碴子,又好像底下藏着点别的什么东西,滚烫滚烫的。
“林晚,”他声音压得低,但每个字都砸实,“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大舒服?”苏晴在桌子底下使劲掐我手背。我扯出个笑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:“劳顾总挂心,好着呢,吃嘛嘛香。”他显然不信,嘴角抿成一条线,就那么站着,也不走,搞得我们这桌气压低得吓人。最后他丢下一句“有事打电话”,转身走了,可那背影看着都带着一股子不肯罢休的劲头。
从那天起,我这“离婚后孕吐”的现状,算是正式把他给“追疯了”。这位前夫总裁的举动,开始完全脱离我对他一贯的认知。他不再只是高冷地、隔着距离“关照”,而是开始了具体、密集甚至有点让人哭笑不得的行动。我的邮箱开始收到各种孕期营养指南,发件人匿名,但那种一板一眼的行文风格,除了他那个特助,没别人。家门口开始出现定时送来的、品质极好的新鲜水果和滋补品,没有卡片,但送货员那训练有素的派头,一看就是顾氏旗下酒店的做派。最离谱的一次,我因为孕检请假半天,下午回公司,就发现办公椅被换成了一把据说符合人体工学、对孕妇腰部特别好的高级椅子,行政部同事挤眉弄眼地说“上面特意交代的”。
这哪是关心?这简直是无声的包围和宣告。我心里那点因为孩子而起的微妙感,迅速被烦躁和警惕取代。他这是想干嘛?用这种方式提醒我孩子的存在与他有关?还是觉得,我林晚离了他,就肯定处理不好这些事?他那套总裁的掌控欲,居然用到了这上面,真是让人憋气又窝火。我让苏晴把东西都退了,椅子也坚决换回原来的,我不需要这种来路不明、充满暗示的“照顾”。
离婚后孕吐总裁前夫追疯了 的戏码愈演愈烈,他竟然开始试图介入我的生活动线。托人打听我产检的医院和时间,我不得不临时更换。在我常去的孕妇瑜伽教室外“偶遇”,被我当面无视,硬邦邦擦肩而过。他的行为从最初的隐蔽关照,变得越来越有存在感,甚至带着点焦虑的迫切。我慢慢咂摸出点味道来了,他这不单单是因为孩子,好像他自己也陷进了一种莫名的情绪里,一种脱轨的、无法掌控的局面带来的焦躁。可我累了,真的累了,婚姻里那种仰望、等待、最后失望的感觉,我不想再经历一遍。孕吐是生理上的难受,而他这种“追疯了”的打扰,是心理上的疲惫。
最后一次正面冲突,是在一个下雨天。我下班有点晚,孕吐加上疲劳,脸色估计很难看。他的车就停在我公司楼下,他撑着伞过来,挡在我面前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:“林晚,别逞强。你需要人照顾。回来住,或者我安排人过去。”语气还是那种不容置疑的调调。雨丝打在伞面上,噼啪作响。我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心动,后来让我心冷,如今又写满复杂情绪的脸,突然就平静了。
我往后稍稍退了一小步,隔开一点距离,语气平直,甚至带着点自己都没料到的轻松:“顾淮,谢谢你这段日子的‘关心’。但离婚后孕吐是我自己的事,总裁前夫追疯了,那也是你的事。这孩子,我现在能对自己负责,将来也能对他负责。你的戏,”我顿了顿,目光清晰地看着他,“可以杀青了。”
他明显愣住了,像是没预料到我会这么直接,这么平静地划清界限。那把高级黑伞在他手里似乎僵了僵。我没再等他回应,转身走向路边正好停下的出租车。坐进车里,隔着被雨水模糊的车窗,我看见他还站在原地,身影在雨幕里显得有些模糊,甚至有点……寥落。但我的心,却奇异地踏实下来。
我知道,未来的路还长,孕吐会过去,生养孩子的挑战还在后头。但这一刻,我无比清晰地感觉到,那个在婚姻里渐渐模糊掉的“林晚”,正在一点点回来,而且变得更坚韧。离婚后孕吐总裁前夫追疯了 这段插曲,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,打湿了衣裳,让人狼狈,但雨总会停,路还得自己走。而我已经准备好,穿着湿掉的鞋子,也要踩出属于自己的、干燥坚实的脚印。至于顾淮和他那些复杂的举动,或许是他迟来的醒悟,或许只是总裁式的不甘,但那都是他的课题了。我的课题,是眼前的生活,和腹中这个与我血脉相连的新生命。这么一想,连窗外冰凉的雨丝,都仿佛透着点儿清新的、自由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