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叫周承叙,一睁眼就成了大康朝石碾子沟的穷书生。这事儿整得,比俺老家冬天泼水成冰还快-5。昨天还在为项目上线熬大夜,今天就对着茅草屋顶发呆,手里还攥着半截秃毛笔。院子里那棵老杏树倒是精神,果子青涩涩地挂着,可俺心里头那叫一个瓦凉瓦凉。
村子里的人看俺眼神都怪怪地——说是个读书人吧,肩不能挑手不能提;说是个夫子吧,学生就三五个拖着鼻涕的娃。最要紧的是,兜比脸还干净,米缸见了底儿。这穿越待遇,连个系统提示音都没有,更别说金手指了-8。俺躺在硬板床上琢磨,这叫啥事儿呢?别人穿越不是王侯将相就是才子佳人,轮到我,直接落地成“乡村小夫子”,还是自带贫困户标签的那种。

可日子总得过下去不是?第一道坎儿就是咋活命。村里李婶心善,端来一碗糙米粥,眼神里透着怜悯:“周夫子,先垫巴垫巴,身子要紧。”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,但俺喝得鼻子发酸。现代人哪受过这罪?可转头看见窗外几个小孩扒着门框偷看,眼睛亮晶晶地喊着“夫子好”,心里某块地方又软了。
教学更是让人哭笑不得。教材?没有!就一本翻烂的《千字文》。课堂?就在村头老槐树下。学生年龄从六岁到十二岁参差不齐,有的连握笔都不会。最淘气的二狗子嚷嚷:“夫子,念书能当饭吃吗?”俺被问住了,愣了半天,只能老实巴交地说:“念好了,将来也许能。”声音虚得自己都不信。

但奇怪的是,正是这本《穿越之乡村小夫子》里描绘的那种琐碎日常,让俺渐渐稳下了心神-1。书里方睿轩不也是从这般窘境开始的么?虽然没有大富大贵,但那种与孩子们朝夕相处、一点点见证他们识字数数的过程,竟有种别样的踏实。俺忽然懂了——穿越不是让你来当救世主的,是让你在另一个时空里,重新学会怎么好好活一场。
日子一天天过,转机来得偶然。夜里睡不着,对着窗外的月亮瞎琢磨,想起李白的“床前明月光”,顺嘴就念了出来。没想到几个夜归的村民听见了,第二天全村都在传“周夫子会作月亮的诗”。里正特意找来,搓着手说:“夫子,咱村十几年没出过读书种子了,您能不能……正经教教孩子们?束脩虽然薄,但家家凑凑,总能供您口饭吃。”
俺心里头热乎乎的,第一次觉着这“乡村小夫子”的名头有了分量。开始认真备课,把《千字文》编成顺口溜,拿树枝在沙地上教写字。农忙时干脆把课堂搬到田埂上,一边帮把手干点轻省活计,一边见缝插针讲点节气常识。慢慢地,孩子们从坐不住到主动来找俺,连最皮的二狗子都开始认真描红。
这时候再翻那本《穿越之乡村小夫子》,感受又深了一层-2。书中那些平淡如水的日常描写——一盏油灯、几声诵读、乡亲送来的一把青菜——原本觉得寡淡,现在却咂摸出滋味来。原来生活的真谛,就藏在这些看似重复的琐碎里。俺教孩子“人之初,性本善”,他们用清澈的眼神望着俺;俺帮村民写家信,他们回赠刚摘的瓜果。这种最朴素的情感交换,比任何绩效考核都让人心安。
当然也有憋屈的时候。县里来的税吏趾高气扬,看见俺这穷酸书生,眼神里的轻视藏都不藏。邻村有富户想请西席,听闻俺只是个“乡村小夫子”,连面都没见就婉拒了。夜深人静时,俺也问自己:难道真要在这小山村埋没一辈子?现代学的那些知识、那些见识,就真的毫无用武之地?
转折和一个红衣小姑娘有关。那日俺正教“杏花疏影里,吹笛到天明”,她就悄没声地出现在篱笆外,火红的衣衫像团霞光-5。起先以为是哪家走丢的娃,可她眼神灵透得不像话,总爱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:“夫子,月亮上真有宫殿吗?”“诗词里的文气,是不是真能修炼?”俺只当孩子天真,随口应和。直到某天深夜,俺对着月色偶然吟出“千里江山一鉴明,离人愁绝倚窗情”-5,瞥见窗棂外一抹红色身影听得入神,才隐约觉出不对劲。
后来才从村中老人那儿听说,后山确有狐仙传说。俺心里打鼓,可那红衣女孩再来时,眼睛依旧清亮亮的,还偷偷在俺窗台上放熟透的野果。她说:“夫子念的诗真好听,像……像山泉叮咚。”那一瞬间,什么妖啊仙啊都不重要了。在这陌生的时空,能有个知音——哪怕是只小狐狸——懂得你脱口而出的乡愁,实在是件温暖的事。
这件事让俺彻底想通了。穿越的意义不在轰轰烈烈,而在细水长流。就像《穿越之乡村小夫子》里最终揭示的那样——最大的成就不是教出多少状元,而是让这片土地上的孩子知道,除了面朝黄土背朝天,人生还有另一种可能-1。知识是种子,撒下去,也许要很多年才发芽,但值得。
如今俺的“学堂”终于有了间像样的土坯房,是村民们一砖一瓦帮着盖的。学生多了起来,连邻村都有把孩子送来的。束脩依然微薄,但足够温饱。夜深批改作业时,偶尔会想起那个红衣小姑娘,想起她说的“文气”。俺现在觉得,所谓的文气,大概就是这份甘于平淡却不失希望的心境吧。
穿越一场,俺没成权臣巨富,没改写历史,只是成了石碾子沟的周夫子。但看着孩子们从大字不识到能读会写,看着他们眼里的世界因为知识而变大,这种成就感,踏实又绵长。如果有天能回去,俺大概会告诉那个焦虑加班的自己:别慌,人生处处是道场。就算成了个乡村小夫子,也能把日子过成诗,在一片杏花香里,找到属于自己的圆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