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江城的天刚蒙蒙亮,街角的煎饼摊冒着热气,穿校服的学生揉着惺忪睡眼排队。而在市中心那栋锈迹斑斑的老式公寓里,林砚正对着洗手间裂缝的镜子发呆——镜中人眉眼清俊,却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,活像被吸干了精气神。
“这日子,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咯……”他学着楼下大爷的方言咕哝一句,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镜面。下一秒,裂缝竟悄无声息地合拢了。
林砚手一抖,牙膏掉进水池。
他差点忘了,自己是个“修真少爷在都市”。只不过这个身份,如今比兜里皱巴巴的公交卡还廉价。三年前,他还是修真界林氏家族的嫡系传人,却因一次灵脉暴动,被卷入时空乱流,生生砸进这个钢筋水泥的世界。家族秘传的《九转玄天诀》还在丹田里转着,可手机里催缴房租的短信已经攒了七八条。修真少爷在都市的头一桩尴尬,便是空有凝气期修为,却治不好自己的穷病。
白天,林砚是江城大学考古系的边缘助教,负责给教授整理文献;夜晚,他缩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,靠打坐吸收稀薄的灵气。直到那个周五,系里新来的副教授陈薇抱来一箱残破玉简:“小林,听说你对古文字有研究?这批从古墓出土的碎片,你能还原吗?”
玉简入手刹那,林砚丹田剧震——这哪是普通文物?分明是修真界失传已久的《地脉蕴灵录》残章!若能补全,或许能在这都市地底牵出一缕灵脉,解决修炼资源枯竭的致命痛点。
“我试试。”他压住颤抖的嗓音,没告诉陈薇,自己指尖渗出的灵力正与玉简共鸣。

修真少爷在都市的第二重困境,是“孤独”。这个世界没人相信御剑飞行,也没人在意心魔劫。林砚曾目睹地铁口卖红薯的老汉,竟身怀炼体期的暗伤;也曾感应到上市公司总裁办公室弥漫着傀儡术的痕迹。但他不能说,只能眼睁睁看着老汉咳血收摊,总裁因“突发精神病”跳楼。直到《地脉蕴灵录》的出现,让他意识到:都市并非修真荒漠,而是埋藏着上古修士遗留的生机。若能以玉简为引,重构微缩灵脉,或许就能暗中修复那些被邪术侵蚀的普通人——这才是修真少爷在都市真正的使命,而非苟活。
修补玉简需要三味辅料:城南古董市场的百年桃木剑、城北化工厂沉淀的“浊气结晶”,以及……一缕纯粹的情念。前两者好办,林砚用术法迷晕看守,桃木剑到手;又趁夜潜入化工厂,以丹田为炉炼化浊气。唯独情念,需有人心甘情愿为他落一滴泪。
他想起煎饼摊的姑娘小禾。父亲重病,她白天摊煎饼,晚上直播唱歌,眼睛总是红肿的。“我能治你父亲的病,”林砚递过一张手绘符箓,“但治病时,你需要想着最牵挂的事。”
小禾将信将疑,接过符箓贴在父亲床头。三日后,医院宣布患者指标奇迹好转。姑娘冲到公寓楼下,哭着喊“谢谢林哥”。那滴泪坠入林砚掌心,温热灼人。
情念收集完成那晚,暴雨倾盆。林砚在公寓地板刻下聚灵阵,玉简悬浮中央,桃木为骨,浊气为血,情念为魂。窗外闪电撕裂夜空时,他咬破指尖,以血画符:“天地灵机,听吾号令——聚!”
狂风骤停,雨滴凝在半空。一股无形的地脉之气自江城地底升腾,穿过水泥地基,涌入阵法。玉简光华大盛,残缺文字逐一亮起……

修真少爷在都市的第三次觉醒,发生在玉简复原的瞬间。一段被遗忘的记忆洪水般冲进脑海:三百年前,曾有修真先辈为避战乱潜入俗世,以玉简记载地脉节点,试图在都市重建修真文明,却因灵气衰竭失败。而林砚的穿越绝非偶然——他是林氏家族选中的“种子”,身负激活最后灵脉的使命。
“原来,我不是被困在这里,”他擦去嘴角因灵力反噬溢出的血,笑出声,“我是来救这里的。”
三个月后,江城悄然变化。煎饼摊老汉咳血少了,公司总裁们集体戒了“瘾”,就连林砚的考古系教授都嘀咕:“最近做研究,头脑格外清醒。”只有小禾偶尔看着林砚发呆:“林哥,你好像……会发光?”
林砚只是笑笑,手机震动,一条新短信弹出:“房东:下季度房租该交了。”
他叹气,打开电脑开始接译古文的外快订单。修真少爷在都市的日常,终究是劈得了邪术,斗得过心魔,却还得为五斗米折腰。但当他闭目感应,地底那缕新生的灵脉正随城市心跳搏动,微弱却顽固。
窗外霓虹闪烁,车流如星河。林砚伸个懒腰,决定今晚打坐前,先下楼买份煎饼——多加个蛋,算庆祝。
毕竟,漫长的都市修真路,这才刚起步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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