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山顶上那事儿,过去整整三个月了,秦枫还是觉得浑身不得劲儿。你想想,前一刻还是威震万古的天龙仙帝,正准备证道成仙呢,下一刻就被最信任的紫馨仙子捅了刀子,只剩一点真灵逃回地球,附在自己早年随手弄的一具肉身上-1。这落差,搁谁身上谁都蒙。

“这叫什么事儿啊……”秦枫蹲在城中村出租屋的楼梯口,看着手里皱巴巴的二十块钱。今天房租到期,房东大妈那嗓门儿,隔着两层楼都能震得人脑仁疼。

以前挥挥手就能移山倒海,现在得琢磨这二十块钱是买包泡面将就三天,还是豁出去买张彩票搏一搏。仙帝的尊严?那玩意儿在饿肚子面前,屁都不是。

正琢磨着呢,楼下传来一阵嘈杂,夹杂着哭喊和急促的脚步声。秦枫本来不想管,可那声音里的绝望,跟他当年被背叛时的心情,莫名有点像。他咂咂嘴,趿拉着拖鞋下了楼。

楼下小超市门口围了一圈人,超市老板老陈躺在地上,脸憋得跟猪肝一个色,手死死抓着胸口,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。他老婆在旁边哭天抢地,拿着手机的手直哆嗦:“救护车!快叫救护车!医生说他是急性心梗,这、这哪等得到啊!”

围观的人七嘴八舌,有出主意的,有叹气的,就是没人敢上前。这年头,谁不怕摊上事儿?

秦枫扒开人群凑过去,只瞥了一眼,心里就有数了。什么急性心梗,分明是“气脉淤塞,心火逆冲”,在他那个世界,这连小毛病都算不上。他蹲下身,手指看似随意地在老陈胸口、腋下几个地方快速按了按。

“你干啥!你别乱动他!”老陈老婆急得要推他。

“想让他死,你就接着嚷。”秦枫头都没抬,语气平淡得吓人。他手指间,一丝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紫气钻进了老陈体内。这点力量,跟他全盛时期比,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,但疏通一下凡人闭塞的气脉,足够了。

也就三五秒的功夫,老陈猛地抽了一口气,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,剧烈地咳嗽起来,脸上的紫黑色迅速褪去。周围瞬间安静了,所有人都跟见了鬼似的看着秦枫。

老陈老婆扑上去,又哭又笑。老陈缓过劲,抓着秦枫的手不放:“小兄弟……不,恩人!谢谢你,谢谢你!我……我这就给你拿钱!”

秦枫摆摆手,转身就想走。他出手,一半是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同理心,另一半是纯粹想试试这具身体还能不能调动一丝本源仙气。钱?他堂堂天龙仙帝……

肚子这时候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
秦枫老脸一红。得,仙帝也得吃饭。他拎着一大袋超市里最顶饿的米面油,还有老板硬塞的两千块钱“诊金”,回了出租屋。房东大妈的嗓门,今天奇迹般地没出现。

这事儿不知怎么传了出去,而且越传越邪乎。开始是说城中村有个小伙子会气功救人,后来变成有个隐居的神医,再后来,连附近几个小区的大妈大爷,有点头疼脑热腰酸背疼的,都慕名找上门来。

秦枫烦得不行。他可是要修炼,要恢复实力,要找那个女人算账的,哪有空天天给这帮凡人治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?但来找他的人,很多眼神里的恳切和痛苦是真的。他想起自己统御万族时,虽以武力威慑,却也讲究个“道”与“理”。见死不救,似乎有点违心。

更关键的是,他发现给人调理身体,疏通经络时,自己那死水一潭的修为,竟然会有极其细微的松动。难道这红尘俗世,也是修行的一部分?

他索性定了个规矩:一天只看三个,诊金随意,但得预约排队。工具嘛,就是从超市买来的一包不锈钢缝衣针——当银针用,外加他那双能“看见”人体内气息流转的眼睛。

这天下午,最后一个“病人”是个被保姆推着轮椅来的老头。老头姓苏,穿得朴素,但眼神锐利,身上有股久居上位的味道,不过现在都被一股灰败的死气盖住了。西医院说他是什么“运动神经元病”,没得治,只能等死。

秦枫搭了下脉,又看了看他的眼睛和舌苔,心里直摇头。什么神经元病,这是“神魂萎靡,精元枯竭”,通俗讲,就是人的“神”先垮了,带着身体一起垮。普通医术,哪怕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,也摸不到“神魂”的边。

“能治吗?”苏老头问,声音嘶哑,但很平静,显然没抱太大希望。

秦枫没直接回答,反而问了句:“老爷子,你这病,是三年前开始的吧?那会儿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,让你觉得特别没意思,活着没啥奔头了?”

苏老头眼皮猛地一跳,锐利的目光盯住秦枫。推轮椅的保姆也惊讶地张大了嘴。三年前,苏老一手创立的商业帝国因为内部背叛差点崩盘,虽然最后稳住,但他最得意的儿子却在那场风波里意外去世。这事儿对外是严格保密的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苏老头的声音有点颤。

“你身上写的。”秦枫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,“病在这儿,不在手脚。药石难医,但可以‘调神’。”

他让保姆出去等着,关上门。房间里就他们两人。秦枫没动针,只是拉过一张凳子,坐在老头对面,让他闭上眼睛。“别抵抗,跟着我的声音走。”

秦枫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,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,而是直接响在苏老头的脑海里。他调动起一丝微弱的神念——这是他现在能动用的,最接近“神魂之力”的东西了,缓缓包裹住老人那几乎要熄灭的“神火”。

这不是治疗,更像是一种引导和滋养。秦枫将自己对于“生”的感悟,对于天地间那股最本源活力的理解,通过神念,一丝丝渡过去。同时,他口中念诵的,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安神咒,能稳定魂魄。

这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分钟。秦枫额头已经见汗,脸色发白。这比给一百个人针灸都累。

苏老头再睁开眼时,浑浊的老眼里,竟然有了久违的光彩。虽然他依旧不能动,但整个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,就好像一盆快要干死的花,突然被浇了水,虽然还没立起来,但“活”过来了。

“我……我感觉……松快多了。”苏老头艰难地说,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神色,“心里头……那块压了几年的大石头,好像……轻了。”

“今天就这样。每周一次,连续一个月。期间多晒太阳,找人读读你以前喜欢的书,回忆点高兴的事儿。”秦枫疲惫地摆摆手,“诊金……看着给吧。对了,让人去找点品质好的野山参和茯苓,我给你配点固本培元的药茶,配合着喝。”

苏老头激动得说不出话,只能连连点头。保姆进来后,看到老爷子的眼神,惊得差点叫出声。

临走时,苏老头紧紧握着秦枫的手:“秦先生,大恩不言谢。您这身本事……简直闻所未闻。我苏某在江城还算有几分薄面,以后有任何需要,尽管开口!”

送走苏老头,秦枫看着桌上留下的一张支票,后面好多个零。他扯了扯嘴角,没什么特别高兴的感觉。钱,现在有点用了,但也就那么回事。
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繁华的都市夜景,霓虹闪烁,车流如织。这个世界,没有毁天灭地的法术,没有延绵万年的恩怨,但同样复杂,同样充斥着欲望、背叛、生老病死。

“《都市极品医帝》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想起了自己那点真灵穿越回来时,在时空乱流中偶然瞥见的、关于这个身份未来的一些破碎片段。那似乎是一本讲述类似经历的故事-1。第一次,他意识到这个称呼不仅仅是个名头。在这钢筋水泥的丛林里,想要立足,想要找回失去的一切,或许,“医”与“帝”的结合,是一条意想不到的路。“帝”是过去的修为与眼界,而“医”,竟成了他在此世重新触摸“道”,积聚力量的全新法门。这解决了如何在灵气稀薄之地重启修炼的困境-9

第二次想起这个名号,是在为苏老“调神”之后。他明白了,在这都市中,真正的“极品”医术,绝不止于肉体的伤痛。那些由财富、权力、爱恨情仇滋生的“心病”,才是更普遍、更隐秘的顽疾。医身,更要医心,甚至医魂。这解答了如何将超凡能力应用于现代复杂社会关系的难题。

电话响了,是个陌生号码。秦枫接通,对面传来一个冷冽但悦耳的女声,自称是某个大型医药集团的总裁助理,说是苏老介绍的,想邀请他成为集团的特聘健康顾问,条件极其优厚。

秦枫听着,目光望向更远的夜空。他知道,平静的日子可能要告一段落了。苏老的圈子,接触到的“病人”,恐怕不会再是简单的腰肌劳损。

也好。他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属于天龙仙帝的、睥睨的弧度。在这都市的红尘万丈中,以“医”入道,似乎也挺有意思。他要让那些背叛者,那些曾经的敌人知道,他秦枫就算跌落凡尘,也依然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。

这,才是《都市极品医帝》真正的开端——不在庙堂,而在市井;不凭法力,先凭仁心与智慧。它指向的终极目标,是于凡俗中重建秩序,用另一种方式,再次抵达巅峰-10 这第三次的感悟,给了他在这条全新道路上坚持走下去的终极理由和清晰愿景。路还长着呢,他,秦枫,或者叫天龙仙帝,慢慢来。